赵铭叹气，“这不是没找到愿意给我生儿育女的女孩子吗？”
“滚，”虞砚笑骂了一声，“这不是你三天两头想拐两个孩子的理由。”
墨白也笑出了声。
赵铭再次叹气。
虞衍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杯子放在桌上，搂着虞砚的一只胳膊，语气和眼神格外认真，“赵叔叔，我只要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只有一个，他叫虞砚，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小之之，世上多一个爱你的人，不好吗？”
虞衍之摇着头，“我的爸爸只会爱我，他只有我一个宝宝，他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我，他会永远偏向我，永远爱着我，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我，但你不会。”
赵铭听得一愣一愣的。
虞衍之抬头望着虞砚，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妈妈说对自己爱的人，要时刻保持仪式感，我没有钱，不能像妈妈那样时时刻刻送你昂贵的礼物，我找妈妈借钱，买了一块玉，给你做了一枚戒指。”
他从自己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一枚黑色的竹节形状的戒指就静静躺在那里，和虞烟求婚时的戒指款式很是类似。
虞衍之将那枚戒指戴在虞砚的手上，学着虞烟那日的动作，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爸爸，我和妈妈一样爱你，你是独一无二，谁都无法取代的。”
虞砚眼眶有些红，内心软的一塌糊涂，抬眸将眼泪憋回眶里，在他脸上亲了亲，从小到大虞烟送他无数礼物，而虞衍之，是他收到的诸多礼物中，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
赵铭发出一声喟叹，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撩，长大了还得了。
“爸爸，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当当当……”林安宁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她用野草编织成的戒指，与其说是戒指，倒不如说是用草编成的圈。
林安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爸爸，你等我长大，我长大赚了钱，给你买真的。”
墨白伸出手，让她给自己带上，“真好看，谢谢宁宁，我很喜欢。”
赵铭看了看虞砚，又看了看墨白，忽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他们可以拥有这么贴心的娃？他也想要。
虞烟下班回到家，虞砚有意无意晃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怎么样，好看吗？小宝给我的，他亲手给我做的。”
“好看，”虞烟瞥了眼虞衍之，“你倒是挺孝顺。”
心里只有你爸，丝毫没有你妈。
饭桌上，虞烟自顾自地吃着晚饭，吃饱喝足，筷子一放，碗一推，嘴巴一擦，起身上楼。
“你这就不吃了？”
“没什么胃口，我先去洗澡。”
卫生间里，虞烟正擦着脸，毛巾突然被鲜血染红，镜中的她七窍流血，没有任何征兆。
虞砚推门而入，就看见虞烟背对着他，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去，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虞烟！”虞砚喊了她一声，让她侧躺着，掏出手机拨打120，血好像怎么都吐不完。
她能感受到灵魂被撕扯，强行将她从原主身上剥离，手紧紧抓着虞砚的手腕，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声，瞳孔逐渐放大。
“虞烟，看着我，”虞砚拍着她的脸，语气慌乱强装镇定，“救护车马上就到，你撑住，你不能丢下我……”
虞烟忽地闭上眼，身体一点点冷了下去，虞砚伸出手，探她颈间的脉搏，没有了，他感受不到她的脉搏。
在酒吧喝酒的梧桐丢下杯子，几乎连滚带爬跑到卫生间，将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给她吃了什么？”虞砚揪住梧桐的衣领，眼球布满红血丝，模样很是狼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你先冷静，等救护车过来，好吗？”梧桐的手缓缓落在他肩膀上，“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先给她擦一擦身上的血，别吓到小宝。”
虞砚松开了她的衣领，擦着虞烟脸上的血迹，救护车到了楼下，医护人员将她台上担架，梧桐捂住了虞衍之的眼睛，没让他看到浑身是血的虞烟。
“我感受不到娘亲的气息了。”虞衍之喃喃道。
“你娘亲会没事的，衍之，在你娘亲回来之前，寸步不离守着你爹爹，知道吗？”
虞衍之点着头。
医院走廊里，虞砚靠着墙，屈膝将脸埋进腿间，身上被血染红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虞衍之走到他身边蹲下。
虞砚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爸爸没事。”
虞衍之没说话，只是抱住他。
医院的人来来往往，虞砚抱着孩子坐在走廊，眼睛一直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天亮时，门开了。
“赵叔叔……”
赵远摘下口罩，朝他摇了摇头，“命暂时是保住了，但她的心脏，以及体内其他器官，都到了极限，小砚，她顶多只有一年的时间。”
虞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赵叔叔，您在开什么玩笑，她的身体很好的，她是胃不好，心脏不好的人，是我啊。”
赵远看向霍沉，见他点了头，才说道，“你现在用的这颗心脏，是你姐姐虞烟的，而她的那颗心脏，是你原先已经报废的，四年前，M国研发出了一款针对先天性心脏病的特效药，但是尝试的患者活不了多久就死了，她不敢用在你身上。”
“可她明明跟我说，这颗心脏，是我亲生母亲刘素娥的。”
“她骗了你，唯一与你匹配的心源，是她的，那场手术，是她求我做的，将你们二人的心脏交换，并且提前准备了特效药，如果手术成功，她会是第一个实验者，如果手术失败，你也能借着她的这颗心脏，重获新生。”
耳边好像有一道雷炸响，赵远之后的话，他听不清，醒来时，只看到医院天花板，虞衍之趴在他身上睡着，眉头紧蹙。
梧桐坐在床边，见他醒来，将病床摇起。
虞砚拢了拢被子，环着身上的人，掌心一下一下拍着他，眼睛看向了窗外。
“虞烟还在ICU躺着，你要去看看她吗？”
“如果找到合适的心源，或者把心脏还给她，她能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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