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公,可算让我好等。”
“姑娘近些时日可好。”
“还好,这才两年,怎么就来了?”冬雪看着眼前长高了不少的书生,笑问道。
书生虽已成熟不少,但面对心爱之人还是十分羞赧。
“近些时日连书信也没了,奴家还以为公子已经另寻新欢了呢。”冬雪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最近有些匆忙,家师不久前故去,因而少了书信。”
冬雪闻此哦了一声,没再责问。
“这次来京城,有什么打算?”
“往太学府求学。不过姑娘若是愿意,我可现在就将你赎身。”
冬雪闻言轻轻一笑:“不必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不急,我可不想除了这个笼子再被你关在另一个笼子里,等你什么时候忙完了再来接我就是了。”
“好。”顾雨焕应了一声。
“今晚不留下坐坐?”冬雪拿起一个果子递给顾雨焕,顺势半依在了他身上。
“不...不了。”顾雨焕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不在我这,你还想去哪个小娘子家啊?”
“那就......”
“行了,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冬雪轻声在顾雨焕耳边低语,他抿抿嘴,轻轻点头。
相府,后院阁楼,两人对弈。
“丞相心不静啊。”一人持黑,落下一字,将张正峰,逼入死局。
张正峰苦笑一声投子认输。
对面是一个中年人,年约四十,比张正峰还要小个十几岁,但张正峰对其却很是恭敬。
“丞相在想什么。”中年人开始收拾棋盘,他面目很是俊朗,虽然脸上的皱纹使他看着老了几分,但眼中的宁静和面上的沉稳反而令他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英气。
“北边,不太平啊。”张正峰端起茶壶倒茶。
“我记得十五年前您招我作门客的时候,丞相就在忧心此事,现今怎的还是老调重弹啊。”
“现在不一样了,边境局势愈演愈烈,梁国,不安生啊。”张正峰摇头叹息道。
中年人轻轻点头:“丞相今日为此事而来?”
“还请先生赐教。”
中年人微微一笑,将棋子收好后,一手将棋盘翻转过来,原来这背面暗藏玄机,乃是一张简易地图。
“这......”张正峰吃惊的看着棋盘。
中年人看着棋盘,眼中迸发出了无尽锋芒。
张正峰激动的看着眼前中年人,他是一个稳重的人,但他深知自己并无大才,他只是一个平庸的读书人,能到得今日这个位置多是因为他愿意接纳他人的想法,加上他为官清正廉洁,名声颇好,资历又老,才被赋予了这个本不配拥有的荣誉。
随着年事的增高,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些僵硬了,故而多年前他就开始广招门客,集思广益,这才拼掉半条命将朝中上下事宜处理的不偏不倚,井井有条。
但这广纳众谏也有致命的弊端,那就是众人的建议大多相去甚远,这也使得他养成了权益行事性子,的在朝中为政多是折中处理,这也令得很多人不满,而今边疆之事容不得他半点推脱,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他急需一个人,能给予他绝对可行的建议的人,能教宰相如何当宰相的人。
“先生教我!”张正峰起身行礼,激动道。
“丞相大人坐。”中年人抬手示意莫急。
“朝中是否多是主张开战之人?”他脸上带着坦然自若的微笑问道。
“正是。”
“那你认为能打赢么?”
“梁国兵强马壮,但大庆在这一百多年来,因宦官干政,结党营私,早已伤了根基,虽说陛下力挽狂澜,但近百年的内乱又怎是一代君主的贤明就能补救的啊。”张正峰满脸悲切,这些话,若是说出去都是要杀头的,可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看来丞相对庆国的国力很是了解,那丞相也应该知道,庆国虽如今号称百万大军,可到底有多少精兵,又有多少乌合之众,如果真的打起来,最多也就是两败俱伤,胜少输多啊。”
“那当如何。”张正峰追问道。
“循规蹈矩,直接开战,定是劳民伤财,最终一败千里,出其不意,方能有一丝生机啊。”中年人指着两国交界处,并州,又指了指东北方的幽州。
“这!”张正峰眼睛瞪大的看着棋盘上的两州。
“李先生,您是想!”他不敢再往下说。
“丞相大人,大势之下,不可有妇人之仁,丢车保帅,壮士断臂,这事大庆唯一的生路。”李先生认真的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一国宰相。
“张丞相,您在宰相的位置上已经有十年了,或者我换句话说,你之所以能当十年的宰相,你知道靠的是什么吗?”李先生不等张正峰言语就自问自答道。
“靠的是皇上,靠的是你的平庸,靠的是你没有野心,皇上需要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来制衡百官,而你,虽无大才,但虚心纳谏,做事虽迂腐但也算得上公正,皇帝需要这样的木偶让朝堂平静下来,以便于休养生息,而今不一样了,朝廷需要的不再是没有魄力的宰相,需要的是一个能让百年羸弱的帝国起死回生的宰相,你是吗?”李先生一字一句极具穿透力的深深刺进了张正峰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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