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轧钢厂大门旁的红砖院墙，周建军骑着自行车就到了门口，
接受完检查，周建军随着人流进了厂里，
片刻后，随着车铃 “叮铃” 响了一声，他脚下一蹬停稳车，接着动作麻利地把车推进车棚，找了个靠里的位置锁好。
手里的铝制饭盒磕碰着车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把饭盒拿下来，快步朝着车间走去。
车间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头顶的灯亮着几盏，
周建军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操作台旁，先从工具箱里拿出抹布，蘸着水桶里的清水，仔仔细细把台面擦了一遍，连边角的油污都没放过，擦完又顺手把周围的废料归拢到角落。
收拾完操作台，他又拎着暖水瓶来到接热水的地方，接满了一壶水。
给师傅李建设的搪瓷杯满上热水，盖好盖子放在师傅的工位上，这才开始检查自己的工具。
等他把扳手、螺丝刀都按顺序摆好，车间门口才陆续传来脚步声，工友们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看到周建军，忍不住笑着感慨：
“建军，又来这么早呀，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
周建军刚要笑着回话，旁边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学徒就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故意苦着脸说：
“建军哥，咱都是学徒工，你也给我们留点机会呗！你天天第一个到，把活儿都提前收拾利索了，我师傅天天拿你当例子说我‘懒懒散散没干劲’，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另一个学徒也跟着附和，挠着头无奈道：
“就是就是！上次我晚到了十分钟，我师傅直接把我骂了半天，说‘你看看建军，再看看你’，搞得我都不敢跟你一块儿进车间了！”
周建军听着他们的抱怨，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哪有那么夸张，你们早点起会儿床，也能把活儿提前做好。再说了，师傅们也是为了咱们好，多干点活儿总没错。”
听到周建军这话，刚才开口感慨的老工人停下脚步，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声音里满是赞许：
“还得是建军你呀，不光手脚勤快，心思还透亮！这话在理，咱们干钳工这行，靠的就是‘勤快踏实’几个字，多擦一遍机器，多检查一遍零件，多熟悉一遍流程，既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他扫了眼旁边还在 “抱怨” 的几个年轻学徒，语气又沉了沉：
“你们几个也别光羡慕建军，人家早来这一个钟头，可不是来混时间的，擦操作台、检查工具，哪样不是实打实的活儿？你们要是能学建军一半的踏实劲儿，师傅们还能天天说你们？”
几个年轻学徒被说得挠了挠头，脸上有点发红，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张师傅，我们也想早起，就是晚上总忍不住.......”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张师傅摆了摆手，又转向周建军，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地问道：
“马上就要考核了，这次考二级有没有把握？”
张师傅和周建军虽在同一个机修车间，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他大多时候忙着处理精密工件，只是偶尔听工友们闲聊，说周建军不仅能熟练操作二级难度的工件，甚至已经开始试着挑战三级工件了。
可耳听为虚，他还真没亲眼见过周建军的手艺，心里既好奇又带着几分期待，此刻才借着话头问了出来。
周建军迎上老师傅眼中的期待，心里虽有十足把握，毕竟有系统加持，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练习，二级工的考核内容对他来说早已不是难题，
但也没把话说得太满，只是笑着挠了挠头，语气谦逊又坚定：
“张师傅，我争取！到时候肯定拿出最好的状态，不给咱们车间丢脸。”
听到这话，张师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重重地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力道足得让周建军都觉得肩头一沉：
“好小子！我信了！这次你可得好好考，争取把二级工的证拿下来，也让隔壁二车间那帮人好好臊臊脸！省得说咱们车间学徒工不如他们车间！”
听到张师傅的话，周建军没有丝毫犹豫，腰背下意识挺直了些，脸上满是郑重，语气斩钉截铁：
“没问题！”
张师傅见状，满意地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朝着周建军重重一点头，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步子，朝着车间深处的工具房走去，
他还得去核对今天要用到的零件图纸。
一旁站着的几个学徒工，刚才还凑在一起小声调侃，
这会儿听到周建军和张师傅的对话，全都闭了嘴，脸上的嬉闹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复杂，
同样是学徒工，人家周建军都有底气冲击二级工了，自己却连转正考核都心里发虚，连最基础的车床操作都还偶尔出错，
这么一对比，实在是没脸再待在这儿围观，更别说开口调侃了。
没一会儿，几人便讪讪地散开，各自找借口回了自己的工位。
看着众人的身影陆续离开，周建军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后颈，
刚才被一群人围着看，那阵仗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浑身都紧绷着，这会儿总算找回了点轻松劲儿。
可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下来，耳旁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打趣声，带着几分戏谑：
“行啊你，大话都放出去了，我看你这次要是通不过考核，到时候怎么跟车间的人交代！”
听到这声音，周建军忍不住笑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果然看见李建设端着自己准备好的搪瓷缸子，靠在一旁的操作台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建军连忙走上前，故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 “委屈”：
“师傅，您可别冤枉我！我刚才只说‘争取’，可没说确定能过啊，这帽子可不能乱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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