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凌玖听到锣鼓齐奏的欢乐声。
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几次张嘴说话，几次抖得表达不出心声。
上下齿打着架，吱吱吱作响。
女主人非常友善，轻声细语道：“前几天，林老汉他们几个下崖子去赶集，江边上有人呼救，这不，原本去驮粮食的，为了救人，啥都没买回来。”
凌玖抖着唇，情急之下扑通一声给人跪下，面伏于地磕头。
女主人把狗塞进笼子里关好。
走了出来，扶起她。
“陆萧寒长得是真高啊，好长一大条，林老汉他们几个抬他上马扭了腰杆，马背上驮粮食的两个箩筐拼起来那么宽，还不够装他。
他现在安全了，可林老汉他们几个却瘫在屋里养内伤。
这不，我早早起来，准备烧一锅开水，烫只大鹅，给大伙儿炖一锅补身体。”
凌玖一心想着陆萧寒。
完全说不了话，抱住女主人的胳膊泪流成河。
“那我带你去看看他？”女主人非常体贴。
凌玖狂点头。
“他睡前服了中药，你在窗外看看，让他再多睡一会儿，休息好了，腿好得快。”
女主人推开一扇小木窗。
凌玖的脑袋塞了进去，对面墙边摆着张木床，帐子掀开一个角，从正面只看得到玫瑰色花被窝。
凌玖拿袖子擦干眼泪。
偏过头，调整位置斜视木床，看到了陆萧寒的脖子，他仰着头睡，喉结微动。
“萧寒。”
“终于找到你了。”
“这几天……真是担心坏了，我夜里一次次吓醒，早晨起来下床的时候两腿打颤，眼睛发黑影，感觉自己活不下去……”
悄悄跟熟睡的人说了几句。
一阵又阵汹涌的痛感涌上心头，哽卡在嗓子眼上。
前胸贴后背深深挤压五脏的滋味加深。
后脑勺上的血管突突突直跳。
身子软了下去，滑坐在地上，调个方向背靠窗户这堵墙，泪渍未干的双眼呆望着房顶。
女主人端着木盆过来。
“姑娘，去洗一洗吧。”
凌玖回回神，手掌撑地，弓着腰爬了起来，扒拉开脸颊上湿哒哒的发丝，问道：“附近有没有山泉？我想洗个澡。”
小手摁住领口。
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身怪味。
“山坳子上有温泉塘子，可以去那里洗。”
女主人抬手指了方向，只有一条山路，倒也好找。
凌玖骑上马，背着包，临走前叮嘱女主人，“待会儿陆萧寒醒了，先别告诉他我来了。”
“好。”
女主人了然，说了句，“你等等。”
她退了几步，打开一间小房子，中药味随风吹到凌玖这边。
染了浓厚药味的空间，透着古朴又厚重的庄严感，令人肃然起敬。
凌玖下马来，恭敬等着。
女主人拿了个圆盒子给她。
“这是外伤药膏，你洗了脸，抹一抹，伤口不会留疤。”
凌玖道了谢，同时打开背包，把五万现金抱出来全部塞给女主人。
对方不收。
两人推来推去好一阵，凌玖说道：“请帮忙分一分吧，救陆萧寒回来的爷爷们累坏了，家里又需要粮食，给他们买点好吃的补身体。”
……
爬上山坳子之后，高高的山峰之上，手机有了信号。
凌玖第一个打给陆母：
“妈妈，萧寒找到了……”
她刚说出口，那头陆母惊叫，“真的吗？玖玖，你不是为了宽妈的心骗我吧？”
“是真的，他被一个退休归隐养老的名医救了，现在就住在医生家里，腿部长久漂流有些麻木，问题不大。”
“谢谢啊……玖儿，妈总算活过来了，我这就给你爸和北辰打电话，他们也急坏了。”
信号时有时无，凌玖交代清楚就挂了。
接着再给住院的妈妈那边打。
魏南野接通后，语气很温和。
“你妈妈在做全身CT，不用担心，一早护工给她洗了澡，剪了头发，一切正常。”
“谢谢你！”
魏南野轻笑，“怎么谢呢？”
“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他爽快的答应了，转念又问，“你在哪里？还好吧？”
“我到一个叫崖子的山上来了，原始森林，世外高人住的地方。”
魏南野的舌头打着结，“你……男朋友……找到了？”
“嗯。”
“哦……”许久，他叹口气。
凌玖悬在心上许久的大石头落地了，三两下脱掉衣服，垫在水下的石头上，舒舒服服坐好，里外洗个透彻。
一头湿发迎着太阳。
两手趴在池边的草地上补瞌睡。
很久、很久之后。
半醒半梦间忽闻悉悉索索的异响声。
“谁？”她喊了一声。
闭着眼坐直了，脖子以下部位没入水中，拿脏衣服遮住。
“什么人？”她更大声提醒人，“别过来，姑娘在洗澡。”
山风狂野，刮开深草，扒拉出一个清晰的空间，凌玖看到一个人的下半身，穿着藏青色布料做的直筒大裤子，有点像道人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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