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湖校区·体育馆安全区】
另一边的梦境里，却并不太平。
川昀蜷缩在睡袋里，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别抢……他是我的……虔诚是我的……不许抢……”
她翻了个身，一脚踢开了盖在身上的外套，脸上还带着焦急的神情。
守在火堆旁的寂秋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仙布z纯晶。她站起身，走到川昀身边，弯腰捡起外套，轻轻盖回她身上，又掖了掖被角。
“又在说梦话了，”寂秋看着川昀睡梦中还在不安挥动的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凉意的笑意。
“放心吧，谁会抢你的男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盖好被子，寂秋重新走回火堆旁坐下。她抱紧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抬头看向窗外。
体育馆的玻璃窗破了，冷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透过破碎的窗口，能看到外面那轮被红色天幕笼罩的、诡异的月亮。
川昀还在梦里不安地呓语，寂秋却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月亮，那双总是冷静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那轮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紫光，也倒映着跳动的篝火，以及火光之外，那无边无际的、未知的黑暗。
“是啊，”她对着月亮，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谁会抢呢。”
风吹过废墟，带着焦糊和尘埃的味道，也带来了远方电厂方向，那隐约传来的、新一轮能量暴动的轰鸣。
虔诚终于鼓起勇气，调动全身的力气，僵硬地转过头去。
火光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拿着教鞭催他交作业的班长童彤，而是一个含羞带怯、脸颊绯红的女孩子。她侧脸的轮廓被火光勾勒得格外柔和，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沾了些许灰尘，却丝毫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心动魄的美。
在虔诚心里，关于“漂亮”这件事，其实一直有个模糊的排名。寂秋是第一梯队，那是像月光一样清冷又耀眼的存在，让人不敢直视。而童彤，毫无疑问也是第一梯队，她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挺拔又迷人的漂亮。
可此刻，看着童彤那双栗色的眸子，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小心翼翼的期待，虔诚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童彤心里，已经从那个“需要严加管教的问题学生”，悄然变成了这样一个重要的存在。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那个他逃课、她追在后面骂的阶段。
然而此刻，四目相对。
童彤沾了点灰的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虔诚心里某个紧锁的阀门。理智的堤坝在那温柔的目光中寸寸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汹涌的洪流。
就在虔诚手足无措，甚至忘了呼吸的时候，童彤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轻轻地、温柔地抬起了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颤抖的、生涩的吻。没有技巧，只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滚烫的温度。虔诚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他僵硬地坐着，连指尖都不敢动，任由那柔软的触感将他淹没。
那个吻很轻，带着颤抖的温度，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炸开。他怔怔地看着童彤退开，看着她那双栗色的眸子依然紧紧锁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还有一丝生怕被拒绝的脆弱。
“童彤我……”虔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童彤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
“我知道有些突兀，”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只是想在现在这个时候，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你不必现在回应，也许等我们安全了，我也可以像川昀一样，把喜欢你这件事，大大方方地表达出来。”
她的手指微凉，触感却烫得虔诚心头发颤。
这一刻，童彤的动作和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虔诚心底某道尘封已久的门。他突然想起来了文鸢。
那次在成都地震危机结束后，她回西藏之前，也是这样几乎毫无预兆地吻了他。
那天之前文鸢哭着说“你夺走了我的初吻”，他不知道那是真是假，但从那以后，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心里总是藏着一种说不清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总觉得，这种沉重的告白和献祭般的吻，像是一笔还不完的债。
可是现在，看着童彤那双眼睛，他心里的那道防线，却崩塌得无影无踪。
“好。”虔诚深吸一口气，在短暂的挣扎后，他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童彤的勇敢是多么来之不易，自己不能就这样白占了一个女孩子的初吻，然后若无其事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把伸出手，有些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捧住了童彤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
童彤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虔诚便低下头，在篝火愈发摇曳、模糊的光晕下，吻了上去。
这一个吻，不再是刚才那个轻飘飘的触碰，而是带着回应，带着承诺，也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滚烫的温度。
“嗯～嗯嗯～”
童彤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起初的僵硬过后，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顺从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废墟墙壁上，像是一幅温暖而坚定的剪影。
“今晚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都随你。”虔诚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但从明天开始，在我们离开这里、确认安全之前，我们都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因为这里不只有我们还有诺言，还有大家。”
童彤红着脸，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安心的笑意。
“嗯。”
虔诚终究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情债是最难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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