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疲惫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废墟外围，白霆和任焰轮流守着临时搭建的警戒哨。
废墟内，白霆南宫子衿盖着自己的外套蜷缩在角落睡着了，龙宁任焰靠着破损的管道，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诺言裹着旧毯子睡得最沉，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空空的水箭龟精灵球。
虔诚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烧焦的木棍。
火光照亮了他眼底浓重的青黑，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焦虑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有些黯淡无光。
外面的紫色天幕依旧低垂，那股令人窒息的磁场能量读数，丝毫没有因为白日的胜利而减弱。
“虔诚，你睡一会吧，我接你的班值夜。”童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轻披在虔诚肩上。
虔诚身体微微一震，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火光映照下，他的表情瞬间切换，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温柔的笑容。
“没事，你休息吧。我不困。”
“说谎。”童彤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揭穿那个僵硬的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堆。
“你肯定又在想事情。给我说说好不好？说出来或许能好受点。”
自从经常去孤儿帮童彤一起照顾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之后虔诚和童彤的关系不断改善，童彤也早已不是对以前那样对虔诚又冷漠又苛刻。
虔诚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那跳动的火焰。
“没什么特别的，”他声音沙哑，“只是在想明天怎么办。电厂这边虽然暂时安全了，但那个磁场核心还在，白莲披风人来这里干嘛。而且……也不知道龙子湖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龙子湖，他的语气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童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侧过头，看着虔诚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很担心寂秋同学？”童彤轻声问。
“啪。”
虔诚手中的木棍掉进了火堆，溅起几点火星。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反应慢了半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挤出一个略显仓促的回应：
“emmm，那倒也不是。川昀、筱然、小果她们都在那边，有寂秋领着他们，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龙子湖那边的信号最后传来的是“战斗顺利”，但那绝不是已经“没问题”能概括的。
童彤没有戳穿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做了一个让虔诚震惊到浑身一颤的动作，童彤竟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童彤你……”
“虔诚，让我靠一会好吗。既然你不愿意说太多那让我说几句话可以吗。”
“嗯……好”
出乎虔诚意料的是童彤竟然开始和自己说自己对虔诚改观的过程。
“虔诚，你知道吗。去年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印象真的很差。”
童彤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熟睡的伙伴，又像是怕惊扰了自己此刻的勇气。
“那时候的你，总是逃课，作业也不写，上课就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老师提起你就头疼，我也觉得你……不可救药。”
虔诚的身体依旧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听着肩头传来的轻柔话语。
“可是，”童彤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你的对战天赋就是好得气人。不管对手是谁，你总能赢。那时候我又气你浪费天赋，又不得不佩服你的直觉。”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你一次次挡在我们前面，和那些犯罪组织战斗，护着弱小的同学。我开始觉得，也许你并不是坏学生，只是……只是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表达。”
“直到那次因为小路你意外知道了我在阳光福利院做义工，你也开始来还帮了我那么多忙。”
火光映照着童彤的侧脸，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回忆。
童彤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那以后，你就常来孤儿院了。每次看到你陪那些小孩子笑，看到你笨手笨脚地哄他们我真的很开心……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开始期待些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期待明天能见到你，期待你哪怕能听我一次话，哪怕一次也好。我甚至……甚至开始讨厌我自己，为什么以前总是对你那么凶。”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到后来……我看到川昀能那么大方地站在你身边，那么大方的表达对你的喜欢……”
童彤停顿了很久，久到虔诚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我才发现，原来我也会自卑，也会嫉妒。嫉妒川昀敢说出口，而我只能像个傻瓜一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说完这些，童彤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头在虔诚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虔诚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篝火的温度，透过衣服，烫得他肩膀发麻。他想说些什么，想转过头看看她的表情，但他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童彤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直到这几天我们被困在这，我们日日相处我才明白我是喜欢上你了……”童彤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呼出的热气拂过虔诚的脖颈，让他浑身一颤。
“可我又不敢。”童彤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川昀那么喜欢你，全校都知道。可你从来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大家都还在私下议论，说其实你心里喜欢的是寂秋。”
提到那个名字，虔诚的身体又僵硬了几分，但他依旧没有动，只是握着木棍的手指指节泛白。
“分兵去找白霆和南宫的时候，”童彤的声音开始颤抖，“诺言……诺言对我说了一句，‘如果是寂秋姐在，就不会丢哥哥你一个人在那’……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好痛。”
篝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再加上现在……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是世界末日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才敢鼓起勇气对你说……虔诚，我喜欢你。”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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