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碎石还在往下滚。
青牛精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指尖沾了一点血，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琦玉。
和尚。你这一拳，确实够重。
琦玉放下拳头:那你还打吗。
青牛精沉默了片刻。
打。你出了全力，我也还有没拿出来的东西。
他把金刚镯从手腕上摘了下来，握在手里。白圈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他没有把镯子抛出去，而是把它握紧了，像是握着一件武器。
我一直用这圈子收别人的东西。今天试试用它来打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
金刚镯在他手里亮起。不是收宝时的白光，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刺目的金色光芒。他握着镯子，朝琦玉砸了过去。
速度极快。
没有花哨的轨迹，就是直直的一拳加上镯子的重量。
琦玉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琦玉的手臂被砸得往后偏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被砸中的位置，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疼倒是不疼。但居然能留下印子。』
青牛精看见他被砸中的地方起了红印，心里有了底。金刚镯确实收不了这个光头的拳头，但它本身是一件极硬的神器，用来砸人还是有效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镯子，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连砸了三下。每一下都瞄准不同的位置，肩膀、胸口、腰部。他出招的速度极快，金刚镯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样，每一击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琦玉挡了三下。每一下都挡住了，但每一下都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几道红印，又抬头看了看青牛精。
你这个圈子，打人还挺疼的。
青牛精喘着粗气，握着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连续全力进攻对他的消耗极大，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效果也明显，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用肉身硬抗金刚镯的攻击，而且只是留下了几道红印。
和尚。我这个圈子，还够你受的吧。
琦玉想了想:够。但也只是够而已。
他活动了一下被砸中的肩膀，关节咔咔响了一声。
你的圈子打不伤我。只能让我有点疼。但你打了这么多下，我还没出手。
青牛精沉默了。他知道琦玉说的是实话。他全力砸了这么多下，对方只是起了几道红印。而对方只要出手一次，他就得躺下。
他握紧了手里的金刚镯，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戴回了手腕上。
那就不打了。
琦玉愣了一下:不打了？
打不过。再打就是挨揍。我不喜欢挨揍。
青牛精转身往洞口走去。
琦玉在后面叫住他:等一下。你不打了，那这条路......
你过你的。我不拦了。
悟能从后面探出头，小声说了一句:师傅，他说不打了？
那咱们这就过去了？
悟能挠了挠头，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悟净:这也太快了吧。打了三轮，他就认了？
悟空叼着草茎，想了想:这牛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类型。他讲道理，讲不通就打，打不过就认。干脆。
悟净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是好事啊。省得师傅又把衣服打烂了。
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焦痕和破洞，觉得悟净说得有道理。
他转身准备招呼徒弟们收拾行李上路。
青牛精走到洞口，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在从他手腕上的金刚镯里往外渗透。
暗紫色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白圈，白圈的边缘正在泛着一层诡异的紫色光晕，越来越亮。那光晕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是活的，在寻找什么。打算把镯子摘下来，但手指碰到镯子的那一刻，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指尖传遍全身。
他手抖了一下，没能把镯子摘下来。
和尚。
琦玉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怎么了。
青牛精握着那只发着紫光的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觉得，好像不是我说了算了。
话音刚落，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金刚镯上爆发出来。紫光冲天而起，在金兜山上空炸开，像一朵绽放的紫色烟花。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连月亮都被染成了暗紫色。
光芒散尽之后，青牛精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跟什么力量对抗，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抵抗不住。
他握了握拳头。
拳头上凝聚出一层黑色的光芒。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不是原来的颜色了，瞳孔深处泛着暗紫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醒了过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不是他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穿透而来的:
他答应了。但我还没答应。
说完这句话，青牛精眼中的紫光骤然暗了下去。他低下头，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他抬起头，看着琦玉，声音恢复了正常:刚才那个......不是我干的。
远处的山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莲台之上，安静地看着下面的一切。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像一个站在黑暗中的旁观者。然后他消失了。
沙小野骑在马上，看着青牛精恢复了正常，小声问了悟净一句:爸爸，那个牛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悟净沉默了片刻:好像是。
被谁。
悟净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沙小野又问了一句:师傅怎么老是打架啊。
悟净想了想，认真回答了一句:因为师傅拳头硬。拳头硬的人，麻烦会自动找上门。躲不掉。
沙小野嚼着糖，看了看琦玉的背影，又看了看青牛精，摇了摇头:那当英雄也太累了。
悟净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师傅从来没说过累。从来没抱怨过。
沙小野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师傅打了一路，从来没说过不想打了或者太累了这种话。最多就是说一句有点无聊，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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