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听唐婉这么说，便开口询问道：“何事？”
“是关于王甫王的。”唐婉斟酌着措辞，“我想知道他如今情形，尤其和太原王氏如今的关系如何。”
战王没有问唐婉为何忽然问起王甫，沉默片刻，开口道：“他生母是太原王氏的嫡妻，只是命薄，在他年幼时便因病去了。”
唐婉心头微动，原来王甫是嫡出，以王家的门第，姐姐这点念想怕是难了。
战王顿了一下，继续道：“后来他父亲续弦，娶了如今这位继室。那继室进门几年后，生了幼子，便开始盘算着让亲子取代嫡长的位置。她不敢明着动手，便使些阴私手段，王甫年少时，没少受她暗害，好几次险些坏了名声。”
唐婉听得心头揪紧，握着铃铛的指节微微泛白。
“后来王甫中了乡试的解元。”战王道，“那继母坐不住了。她怕他借着功名彻底站稳脚跟，便哄着他父亲，说什么年轻人该出门游历增长见识。王甫信了，带着几个仆从离了太原府。”
战王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谁知刚出山西地界，便遇上了杀手。而且还不是一拨。他带的仆从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他一人，才遇上你我。”
唐婉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我派人查了。”战王道，“那些杀手，都指向他继母。证据收齐后，我让人透给了王家家主——他父亲。”
“他父亲，信了吗？”
“起初不信。”战王道，“但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认。继母如今已被送入家庙，对外称是潜心礼佛，实则是圈禁，再出不来。”
唐婉沉默片刻，低声道：“所以王公子如今是可以回去的？”
“可以。”战王道，“他父亲派人递过话，族中长辈也轮番劝说，姿态放得极低。他不愿，但他父亲还在，他的根还在那里。更何况，他生母的牌位还在王家祠堂里。”
王甫不想回去，且态度坚决，但他如今已入官场，不归家怕是不行。
战王顿了顿，语气复杂地道：“他可以不认那个家，但他生母需要有人供奉。他是嫡长，这个责任，他推不掉。”
唐婉默然。她听懂了——归家，是早晚的事。
“那他如今可有成亲的打算？”她问出最要紧的那句。
战王语气放缓了些，温声道：“他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这事自己还真专门问过，毕竟王甫如今是自己人，战王也会关心一下下属，所以对他的想法比较了解。
唐婉心下一沉，不自觉的担心起了自家姐姐。
却听战王解释道：“不是因为心中有人，也不是因为不想。他跟我说过，如今一身官司，差事上刚上手，太原王氏那边又步步紧逼。他不想在立住之前拖累旁人，也不想分心旁顾。”
唐婉听完，心头五味杂陈。
战王听唐婉没有说话，又开口道：“你如今过问他的亲事，可是想促成你姐姐和他？”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听战王这么问，唐婉斟酌着问：“是，那我姐姐那边，是不是半分可能也无？”
“不是。”战王答得干脆，“只是他暂时没有考虑过亲事。”
唐婉握着铃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战那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若觉得需要，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他的意思。”
唐婉有些犹豫，毕竟这个年代，女方不好太主动。
战王解释道：“不是直接提亲。只是探一探口风，看看他对你姐姐可有那份心思。若有，往后的事可以慢慢打算；若没有，也好让你姐姐早些放下，不必空等。”
其实如果自己保媒，想促成这桩婚事还是有把握的，只是毕竟王甫也是自己人，最好还是探一探口风再说。
唐婉心中熨帖，低声道：“多谢王爷。”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战王声音温和地道，“夜深了，你早些歇息。王甫那边，我寻个机会问问。”
“嗯，你也早些有些，有需要随后可以联络我都行。”唐婉嘱咐道，她怕战王那边要收网的时候，时辰不对，到时候怕不方面不联络自己。
“好，我记下了！”战王含笑回应了。
挂了铃铛，唐婉心里还在琢磨王甫和自己姐姐的事，虽然不知道成不成，但好歹有人问一下，能有个结果。
唐婉这边踏实的回去休息，王氏这边却还没有。王氏这边一直盼到亥时三刻，唐博君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来。
“老爷回来了。”王氏上前替他解下外衣，又吩咐丫鬟去打热水来净面，又让人把醒酒汤端上来。
一通忙乎，唐博君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道：“怎么还不睡？说了不必等。”
王氏笑了笑，没接这话，只在他身侧坐下，满心欢喜地道：“老爷，妾身有一件要紧事要跟你说。”
唐博君抬眼看她，问道：“安国公夫人那事？”
“正是。”王氏压低了声音，“今日妾身寻了机会，问过婉儿了。”
唐博君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怎么说？”
王氏的笑容更深了些，高兴地道：“她说，但凭父母做主。老爷，这便是应了啊！”
王氏说着，满眼都是欢喜，含笑道：“妾身原还担心婉儿心里有什么想法，怕她不愿意。谁知她答得那样爽利，半分扭捏都没有。老爷，咱们婉儿是个有主意的，她能点头，必定是自己也想明白了。这下好了，妾身这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王氏絮絮说着接下来的打算，眉眼间全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然而她说着说着，渐渐觉出不对来。
唐博君始终没有接话。
他端着那盏茶，眉头微微蹙着，神色间不见半分喜色，反倒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王氏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些不安地地道：“老爷？”
唐博君抬起眼，对上妻子探询的目光，缓缓开口：“这事，先不急。”
王氏闻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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