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绳，嘉手空军基地以东二十海里，无人岛硫磺沙岛。
凌晨三点，海风咸湿，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白沫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顾靖泽蹲在冲锋舟船头，夜视仪里，前方岛屿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孔斌在检查装备。
全黑色的潜水服，碳纤维战术背心，MP7冲锋枪加装亚音速弹和消音器，大腿枪套里是改造过的格洛克19。
姜莉做了手脚，撞针换成了陶瓷材质，能通过大多数金属探测器。
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基地的实时热成像信号。
“东侧悬崖，哨塔两个，巡逻队五人，间隔十五分钟。”
孔斌低声说：“李浩给的路线是西侧排水口，但那里热源异常——多了一个固定岗哨，不在蓝图里。”
姜莉在后方操控无人机。
巴掌大的四旋翼机贴着海面飞行，传回高精度地形扫描。
“李浩的通讯信号最后出现在基地地下二层，备用电源室，信号在二十三分钟前中断，原因不明。”
顾靖泽盯着地图。
硫磺沙岛表面是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地下是M军在冷战时期修建的秘密数据中心，代号“深渊”。
雅典娜在重绳的备份服务器就在“深渊”最底层，深达地下五十米，外围是三层混凝土墙和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
“李浩要么暴露了，要么是陷阱。”孔斌说。
“也可能是两者都是。”
顾靖泽站起身，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下面新添的一道伤疤——雨林留下的纪念品。
“但我们必须进去，没有他，我们打不开物理接口。”
“计划变更？”姜莉问。
顾靖泽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眼神在夜视仪的绿光中冰冷如铁。
“原计划不变，但从排水口进。至于那个多出来的岗哨……”
顾靖泽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筒，约三十厘米长，表面粗糙，像手工焊接的，“用这个。”
孔斌接过圆筒，掂了掂。
“次声波发生器？范围多大？”
“定向五十米，频率7赫兹，能诱发前庭系统紊乱和强烈恶心感，效果持续三到五分钟，足够我们通过。”
“但也会触发生物异常警报。”
“所以要快。”
顾靖泽摸摸下巴，“三分钟，下排水管，进基地，到备用电源室。如果李浩是陷阱，我们就启动B计划。”
“B计划是什么？”
顾靖泽看向岛屿。
“炸了它。”
“炸了吗？”贺炎轻声疑惑。
“是的。”顾靖泽坚定回复。
冲锋舟在距离悬崖一百米处关闭引擎，四人无声滑入水中。
水温很低，潜水服有加热层，但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上来。
四人拖着防水装备包，向悬崖底部的排水口游去。
排水口直径约一米五，锈蚀的铁栅栏半塌，里面漆黑一片，涌出带着化学药剂味道的温水。
孔斌用液压剪切断栅栏残余部分，四人依次潜入。
管道内部布满滑腻的苔藓，水流带着他们向内漂。
大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和机械轰鸣——污水处理站。
顾靖泽示意上浮，在出水口边缘探出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直径超过三十米，池水泛着诡异的蓝光——消毒剂。
水池周围是环形走廊，头顶是高功率LED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掩护，没有阴影。
而那个多出来的岗哨，就在正前方。
两名海军陆战队员，全副武装，靠在控制台的椅子上，似乎在打盹。
他们胸前的步枪保险是打开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是标准的警戒姿态。
顾靖泽对孔斌点头。
孔斌与贺炎举起次声波发生器，对准两名守卫，按下开关。
没有声音，但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两名守卫几乎同时身体一僵，然后弯腰剧烈干呕，枪脱手掉在地上。
他们想按警报，但手抖得无法控制，最终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
“走！”
四人跃出水池，湿透的作战服在瓷砖上留下水渍。
顾靖泽打头，冲向污水处理站另一头的门——那是通往地下二层的维修通道。
孔斌断后，经过守卫时，用注射器在两人颈侧各扎一针——高浓度镇静剂，足够睡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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