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罗安称呼得太自然,以至于念瑶忽略了后面的调侃。
念瑶惊道:“一天不到,当太子就上瘾了?权力的滋味如此让人着迷?”
罗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下山你跟我进宫,以后住宫里。”
念瑶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拒绝:“不用不用不用,我住薛府挺好。”
罗安道:“后宫你作主,怕什么?”
后宫?没有皇后太后妃子的后宫?
念瑶一本正经道:“我能怕什么,怕迷恋上权力呗。”
罗安微微偏头,不理她。
念瑶用手肘撞他:“你知道今天覃州城疯传的八卦是啥?有位神医以钱府少夫人和龙凤胎性命为要挟,劫走了钱府几十年积攒的钱财。
据说搬得干干净净,没有给钱府留一星半点。今天天没亮钱老夫人就带着儿孙,哭哭啼啼回老家了。那个神医叫许承尧,自来天下医庄。
覃州城的百姓现在都在骂,说天下医庄的大夫真是黑心肠。尤其是那个叫许承尧的,简直是医中匪类。别的大夫治病救人,他是打家劫舍。”
罗安才不在意什么八卦:“你来这找我,就为他打抱不平?”
念瑶赶紧澄清道:“当然不是。我猜你不欢呆在宫里。你昨天去了明圣湖,今天应该会来这。我现在无所事事,刚好过来陪你。
我以为你会很忙,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大个人,陷害小孩子,也不……不光明磊落吧?”
罗安瞥了她一眼:“你向着谁说话?”
念瑶已经尽量斟酌用语,谁料罗安还不满意。念瑶习惯罗安的矫情,不甚在意的哄道:“向着你向着你,除了你我还能向着谁?”
罗安还是不满意:“敷衍。”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念瑶霍的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罗安:“你……”
罗安顺势拉念瑶,念瑶没说完就撞安拉进罗安怀里。
罗安一只手扣着念瑶手腕,另一只手勾着念瑶脖子,用力亲她,牙齿咬她嘴唇,微微刺痛。
自离开卞京后,罗安跟她亲昵总有些粗鲁,似发泄更似惩罚。
女性对这种事情有天然的敏锐,尤其是念瑶跟罗安有过情意绵绵的时候,对比下来感触更深。
念瑶慢慢蹲下来,额头抵在罗安腿上,低低唤了声:“罗安。”
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难过?罗安抬手正要摸她的头,闻言手便僵悬在念瑶头顶。
良久,罗安收回手:“怎么了?”
念瑶抬头,下巴搁在罗安膝盖上,眼睛湿漉漉的望着罗安:“等以后你无事了,我们去南洋寻个小岛住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我们俩,好不好?”
最开始,念瑶想的是罗安跟她在重明岛。罗安开医馆当大夫,她给罗安当医童。
秦九在重明岛开学堂当夫子。若是南飞和袁凤也来,袁凤可以开个武馆。
现在医馆和学堂都建好了,宋远在医馆当大夫。学堂有了新夫子,重明岛的孩子都在那里上学。
后来,念瑶想的是她跟罗安回天上人间。罗安在天上人间当大夫,她可以教弟子们强身健体。
结果他们这样离开东阳。以后不说回天上人间,就算回东阳都得安良辰开恩。
以罗安的心气,回不回东阳都不好说,庄主之位定是不会再要。
念瑶跟兄弟们在重明岛打打闹闹,罗安和秦九在茶室安静下棋的日子,算算日子并不遥远,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安静的重明岛大夫变成了南越太子,无所畏惧的少帮主变成薛府无所事事的小姐,还带着多愁善感。
不过短短几年,他们都不再是当年模样。
罗安拉她起来让她转过身去,将她抱在膝盖上坐着,双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念瑶肩上,脸蹭着她右边头发。
天空开始下小雨,有雨雾随风飘到两人身上脸上。
念瑶靠在罗安胸前,有些茫然的望着迷蒙的雨雾。此刻如此温馨,但未来会怎样,念瑶已经没有信心了。她向前伸手去抓雨丝。
罗安将她双手拉回来:“小心着凉。”
念瑶不以为意:“都什么时候了还着凉。再说,我身体好着呢。虎子都说了,以前在重明岛,只要身体天气都允许,我每天都会横渡京江,不管冬夏。”
罗安好一会没作声,这是又不高兴了?春末夏初,确实还有些凉。
念瑶捏捏他的手,自然而然带点撒娇:“好啦,我听你的,不淋雨就不淋雨。”
罗安忍不住皱眉:“在你心里,我这么小气?”
念瑶摇头:“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其实在这世上,真正担心我为我好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哪里是没几个,满打满算三个:罗安算一个,舅舅算一个,其他人全部加起来算一个。
这句话触动了罗安。他沉默了会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去哪里?”
他不在了?
他不在了!
什么意思?念瑶扭头盯着罗安看了会。
罗安神色自然,就像刚刚在说中午吃什么般。看来是她想多了想错了。
念瑶松了口气:“你是大夫,肯定会活得比我长。”
罗安坚持问:“如果我活得比你短呢?”
念瑶开始描述遥远的将来:“到那时,我们房前屋后肯定有大大的花园。我就将你葬在花园正中心,一年四季都有鸟语花香,还有蝴蝶翩翩起舞。
我呢,已经是满头白发的佝偻老奶奶。我每天除了浇花喂鸟,其余时间就坐在你坟前唱歌给你听……”
罗安打断念瑶的畅想:“会不会太吵了?”
念瑶磨牙:“你要觉得太吵了,可以从棺材里爬起来,将我拽下去。”
罗安认真道:“诈尸太不道德,我还是忍忍吧。”
念瑶掰开罗安双手站起来,还没来得发脾气,就被罗安温柔的笑给看呆了。
罗安温柔道:“我怎会将你拽下去,我要你好好活着。你若能活在鸟语花香当中,当然比什么都好。话本里那些殉情的蠢事,你可千万别干。”
念瑶应得很坚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罗安点头:“劳烦夫人去找把伞,我们回去吧。”
念瑶跺脚,一边去房间找伞一边大声的自言自语:“想让我干活直说,还扯上生生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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