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在杨林撤走的第二天下午,张宪率领的三千岳家军果然赶到了江陵城,和杨林斥候估算的时间差不多。也幸好杨林撤的及时,否则他肯定拿不下江陵城,反而可能被包夹。
岳家军队伍从北边开过来,旗帜整齐,步伐铿锵,一路小跑着。城头的蜀军哨兵远远地看到那面“张”字大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援军到了,张将军他们来了”!整座城都像是被这一嗓子激活了,冯习也亲自过来准备迎接岳家军入城。
张宪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一身铁甲,面容黝黑,颧骨很高,一看就是常年带兵打仗的人。身后的岳家军一路急行军过来,每个将士都很累,脸上都是汉水,但没一个有抱怨的。军纪这东西,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率军进城之后,急行军了这么多天的张宪没有急着去城内休息,而是带着鸡哥人先绕着江陵城转了一圈,特别是把西门、东门两个战损较多的城门缺口看了个仔细,并且当场就安排了修缮工作,非常严谨。
冯习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走着,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头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毕竟肩膀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加上江陵保卫战也算是成功了,是可以稍稍放松些了。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张宪基本上看完了,便转身对冯习说:“你们辛苦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了,你带着兄弟们下去休息。好好养伤,什么都别管了。你们可是立了大功,我马上就如实禀报岳帅,他自会向太子为你们请功!”
冯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张将军,你知道的,弟兄们也不在乎这些个功劳。只是现在高将军不在了,这支他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也死伤惨重,所存之人不过十之二三,这实在是……”
冯习被张宪举手打断了,张宪立刻说道:“我懂你想说什么,你放心,你们队伍伤缺的人,一定会给你们优先补上的。等荆州战事结束,我会向岳帅申请,让你们优先募兵。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是我们蜀国的老传统了,岳帅不会二话的。”
“另外,高将军死之前,既然将江陵城这个重任交付于你,那就证明他相信你,现在他不在了,你就应该站出来担任这支队伍的主将了,以后会再给你派遣两位副将来,给你打下手,帮助你!”
冯习听了第一句话后,还是比较高兴的,他就怕的是,自己的部曲,准确来说,是高长恭的部曲打光了,然后这个队伍就会消失了。历史上包括这个时代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现在既然可以让他优先募兵了,那就证明,这个队伍还会继续传承下去。就像当时严颜一样的队伍一样,严颜死了,剩下的队伍人数也不多了,交付给高长恭,后来被高长恭又拉一支队伍出来了。
然后现在高长恭也不在了,剩下的人也不多了,那他冯习就要站出来,再拉一支队伍出来。这也是他刚才想给张宪提的重点。
但是冯习听完第二句话后,就立马双手摇摆,头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说道:“张将军,你这就是折煞我了。我心里知道,我没什么本事,我和高将军比起来犹如如萤火比之皓月。这次能守住江陵城,主要是高将军安排得好,跟我没什么直接关系。我呢就担任一个副将辅佐,打个副手就够了……”
张宪也笑了:“你也太谦虚了,没有你,江陵城是守不住的。这件事现在也不着急,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岳帅回来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冯习点头抱了抱拳,转身下去休息了,他真的是累坏了,回去洗个澡后,一觉睡了十几个时辰……
另外,跟着张宪一起回来的,还有张居正、张廷玉等南郡的一众主要官员。
他们本来一直也在江陵城,是主动留下来帮助高长恭守城的,当时岳飞走之前就跟张居正谈过了,说他可以带着人先行撤往襄阳,襄阳比较安全。毕竟张居正可是整个荆州的主要政治首脑呢,他可不能有个什么事儿。
只是,那个时候张居正拒绝了岳飞的好意,说自己留下来也能对保卫江陵城有所帮助,能辅佐高长恭管理好后勤调配。所以他就带着张廷玉等官员强行留在了江陵,和高肃一起坚守。
他在江陵保卫战打响的前几天,确实也帮助了高长恭不少事情,包括所有的粮草调配,辎重调度,可以说是没有让高长功费一点儿心。
然后就到了那天转折点,江陵城东门破了之后高长恭强行派人带着张居正等人走了,因为怕城破了之后,张大人也会有危险。张居正执拗不过,只能跟着高长恭派的人一路向北,前往襄阳避难。
他们是在撤退的路上走了没几天,快到襄阳地界左右,恰好遇到张宪等人的援军,张居正就赶去和张宪汇合,而且说什么也要再回到江陵城。
张宪当时也劝过他:“张大人,江陵还没彻底安稳,你们回去恐怕有危险。不如先在襄阳住些日子,等这边局势稳了再回来。”
张居正摆了摆手,语气很硬:“我是荆州刺史。”又指了指望身边的张廷玉:“他是南郡太守,他是南郡郡丞,他是南郡都尉……我们这些人难道不应该在南郡坚守吗?付出一点自己的力量!”
“前两天江陵城门破,从城里撤出来,我已经够愧疚了。现在援军到了,危险没那么大了,我还不回去,那像什么话?江陵是大城,每日政务堆积如山,现在还有些百废俱兴的意味,光靠张将军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必须回去。”
张宪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再劝。一行人就这样掉头南下,跟着大军一起回到了江陵。
进城之后,张居正和张廷玉立刻忙开了。城中确实百废待兴,部分百姓的房屋要修缮,伤亡的将士要抚恤,粮草辎重要清点,城防民夫要安置。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琐碎又急迫的事情。张居正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带着大小官吏就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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