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平州工业园区环境整治和升级改造全面完成。十二家企业，三家关闭，两家整改后复产，七家达标。
新的污水处理厂和固废处理中心投入使用，清溪河恢复了清澈。周边三个村的村民联名给市政府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环保卫士，百姓靠山”。
周海涛接过锦旗，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七月初，省里召开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会上，郑明特别表扬了平州的环保整治工作，说“海涛同志敢担当、善作为，值得大家学习”。周海涛坐在台下，脸微微发红。
会后，李东沐把周海涛叫到办公室，泡了茶，两人慢慢喝着。
“海涛，这次干得不错。”李东沐端起茶盏，“但不要骄傲。平州的事，还有很多。园区升级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产业转型、招商引资、民生改善，哪一件都不容易。”
周海涛点点头：“省长，我明白。我会继续努力。”
李东沐看着他，忽然问：“海涛，那个老刘，后来怎么样了？”
周海涛说：“他那个厂关闭后，职工安置都到位了，设备也处理了。他自己，听说去了外地，不知道干什么。市r大那边，他的资格被暂停了。”
李东沐说：“这种人，得罪就得罪了。但你以后要小心，他可能会报复。”
周海涛说：“省长，我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东沐笑了：“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七月中旬，三南进入一年中最热的季节。李东沐冒着高温，跑了几个重点项目。
华远三期项目进展顺利，主体工程已经封顶；新材料技术创新中心进入设备安装阶段，年底可望投用；北州锂电产业园四期项目启动，又有几家企业签约入驻。
那天下午，他正在华远工地查看进度，陈明远匆匆走过来，神色有些紧张：“省长，郑书记那边来电话，说有急事，请您马上回去。”
李东沐心里一紧：“什么事？”
陈明远压低声音：“好像是关于平州的，具体的还不清楚。”
李东沐二话不说，上车往回赶。两个小时后，他赶到省委，直奔郑明办公室。郑明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几分钟后，郑明挂断电话，脸色凝重：“东沐，出事了。平州那个工业园区，有一家整改后复产的企业，昨晚发生火灾，烧死了两个人。”
李东沐心头一震：“什么企业？什么原因？”
郑明说：“是一家化工厂，生产涂料的。当时夜班，有十几个人。火灾发生在凌晨三点，消防赶到时已经烧了大半。两人死亡，三人重伤，还有几个轻伤。初步判断是操作不当引发的事故。”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问：“海涛呢？”
郑明说：“在现场。我刚和他通了电话，他声音都哑了。这事，对他打击很大。”
李东沐站起身：“郑书记，我去一趟平州。”
郑明点点头：“好。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一个小时后，李东沐赶到平州。事故现场已经被封锁，消防、公安、应急的人正在勘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几辆救护车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正在处理伤员。
周海涛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见到李东沐，他快步迎上来，声音沙哑：“省长，我……”
李东沐按住他的肩膀，没让他说下去。他看着周海涛，说：“海涛，先处理事故，别的事以后再说。”
周海涛点点头，转身继续指挥。
李东沐在现场待了两个小时，了解了情况，慰问了伤员家属，又去医院看了伤员。临走时，他把周海涛拉到一边，问：“海涛，这个厂，当时是怎么通过整改验收的？”
周海涛说：“是省里专家组验收的，各项指标都合格。火灾的原因，初步判断是夜班工人违规操作，和环保设施没关系。但具体还要等调查结果。”
李东沐点点头：“好，你先把事故处理好，安抚好家属，救治好伤员。调查的事，省里会派人来。你该配合配合，该担责任担责任，不要推脱。”
周海涛说：“省长，我明白。”
回省城的路上，李东沐靠在座椅上，久久没有说话。他心里想，周海涛这一关，不好过。事故虽然和环保整治没关系，但毕竟发生在园区，作为市委书记，他难辞其咎。
第二天，省里成立事故调查组，进驻平州。调查持续了一个星期，结论出来了：事故原因是工人违规操作，企业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监管存在漏洞。企业负责人被刑拘，相关责任人被处理。周海涛作为市委书记，负有领导责任，被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处分决定下来那天，周海涛给李东沐打了个电话，声音疲惫：“省长，我对不起组织的信任。”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说：“海涛，事故不是你想的。但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处分是提醒，不是否定。你前面的工作，组织都看在眼里。好好干，别灰心。”
周海涛说：“省长，我记住了。”
八月初，平州事故的善后工作基本结束。两名死者的家属得到了赔偿，三名伤者脱离了危险。园区进行了全面排查，消除了安全隐患。周海涛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
那天下午，李东沐又去了一趟平州。他没有去市委，而是直接去了周海涛的宿舍。周海涛正在看材料，见李东沐来了，有些意外。
李东沐坐下，看着他：“海涛，这段时间辛苦了。”
周海涛摇摇头：“省长，是我没做好，让您操心了。”
李东沐说：“海涛，事故这种事，谁也想不到。重要的是吸取教训，以后别再出类似的事。你前一段的环保整治，做得对，做得好。老百姓都看在眼里。这次事故，不会抹杀你的成绩。”
周海涛沉默了几秒，说：“省长，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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