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的夫君潘文瑞,昔日堂堂朝廷命官,如今却落得个被罢官夺职、赋闲在家的下场;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潘梓航,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受那般屈辱的杖责,此刻定是伤痕累累、痛苦不堪;更想到那个怀着潘家血脉、本应是潘家儿媳的余莹,如今却被关在京兆府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生死未卜……这所有的一切,在潘母看来,都是眼前这个女人——沈绾溪——一手造成的!
恨意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潘母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理智荡然无存。她的脚和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像一头发怒的母狮般,“噔噔噔”地朝着沈绾溪猛冲过去,口中还发出了尖利而怨毒的咒骂:“沈绾溪,你这贱人!我要撕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那刺耳的叫骂声,立刻惊动了守卫宫门的御林军。他们个个身披铠甲,神情肃穆,见状立刻厉声喝道:“放肆!此乃宫门禁地,岂容你在此撒野!在宫门口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是嫌自己命长,想尝尝律法的滋味吗?”
冰冷的呵斥声如同当头棒喝,让情绪激动的潘母微微一滞。就在此时,刚刚走出宫门,同样面带疲惫与屈辱的潘文瑞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大骇,连忙抢上几步,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妻子的腰,急声唤道:“夫人!夫人,不可!”
潘母被丈夫抱住,动弹不得,她猛地转过头,赤红着双眼看向潘文瑞,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潘文瑞看着妻子失控的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但他深知此刻绝非冲动之时,他朝着潘母用力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而无奈地劝道:“夫人,冷静些!你看清楚,航儿已经与她和离了。从这一刻起,她沈绾溪,不再是我潘家的儿媳妇,与咱们潘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了。从前的种种恩怨纠葛,就让它从这一刻开始,一笔勾销吧……”
“一笔勾销?”潘母听到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激动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老爷,你让我怎么一笔勾销?这贱人害你丢了官,害航儿受了杖刑,害我们潘家颜面尽失,连余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这笔账,我跟她没完!”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目光死死地剜着沈绾溪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紧随父亲身后的潘梓航不想母亲再闹,怕节外生枝,忙也劝说道:“娘,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要日后再无瓜葛,什么都好说。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莹儿接回来。”
而沈绾溪听到了身后的骚动与叫骂,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她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在宫门等候的春桃搀扶下继续向舆车走去,接着登上舆车,将那所有的喧嚣与怨毒,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宫门口的风,似乎也带着几分寒意,吹拂着每个人复杂而沉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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