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风留人的闹剧没有阻挡太子殿下回程的步伐。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便上了路。
来时是骑马驰骋,回时却多了辆马车。
“太子姑父,你不要坐马车,我还要跟你一起骑马。”
小男孩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慕云廷,软萌可爱的模样让人看得心都要化了。
慕云廷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要有一个这般可爱的孩子,心中更是喜欢,清冷的声音里带了抹温柔,说道:“骑马太冷了,等太阳出来暖和些了咱们再去骑马。”
“可有姑父的大氅包着,文儿一点也不冷啊!”
确实没冷着他,来时慕云廷把他抱在自个身前,用大氅紧裹着,小家伙兴奋的一路探着脑袋东张西望。
“姑父,咱们能去找我爹爹吗?”
“咱们得先回家。”
“可文儿也想爹爹,爹爹答应文儿十五晚上去看花灯的。”
十五已过,夏卓文的十五是在马上颠簸着过的。
慕云廷瞬间就心疼这孩子了,大手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想不到清冷自持的太子殿下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车厢里另一人说道。
这人靠在车厢上,手脚绵软,看着慕云廷的眼神幽深得让人心颤。
慕云廷敛起温柔,淡淡看向说话的人,饶是他努力压制心中情绪,胸中翻腾的无味也搅得他指尖轻颤。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雪,清晨天冷路滑,实在不宜带着小孩子骑马,不得已才让夏卓文坐进马车,又因为不放心慕云廷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听说太子殿下娶了夏家小女儿,老夫记得那女子名声不怎么好。”
慕云廷脸冷了几分,开口说道:“她那只是儿时淘气了些,哪里就名声不好了,跟有些满口谎言,沽名钓誉了一辈子人比起来,那名声不知好了多少。”
那人轻笑一声,又道:“何来满口谎言?老夫对殿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不曾有过半分欺骗。”
慕云廷神色更冷,冷哼一声,道:“那假死又怎么说?”
“奸人所害,逼不得已。”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若不假死,今日又怎能亲眼看到殿下长成的模样。”
言罢,脸上露出老怀甚慰的神情。
没错,这人就是本该在九年前死去的南召国前宰辅大人荀彧。
慕云廷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位曾经的太傅,他教授自己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他做自己老师的时候的确是合格的,那时他对这位老师的崇敬也是真的,正因如此他才因为老师的“惨死”自责了八年。
在他心里老师的为人正直,忠君爱国,绝不会做出勾结外邦这种事。
当年父皇与永平王争夺皇位,老师选择支持永平王,父皇登基后虽然重用了老师,也是看在他有才华有能力上,心里却一直不喜他,所以那桩案子一出,父皇连详查都不曾就把人给杀了。
这些年慕云廷郁结于心的不止是自己没能赶回来查明真相救下老师,还有因父皇的所为对老师产生的愧疚。
接下来的路上慕云廷没再坐马车,他与荀彧也没再交流过,只再入皇城的前一晚荀彧问了他一句话“殿下,老臣的女儿还好吗?”
一句话在慕云廷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荀彧本该死掉的人还活着,有这样的能力和手段又怎会让自己的女儿被别人取代,那刑部里关着的那人真的是荀筝吗?
带着这个疑问,入皇城的当天,慕云廷第一时间没有回太子府,他先去了刑部,提审了荀筝。
两人在苏暖给荀筝送花的那间屋子里待了一个时辰。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苏暖面前,彼时她得知小侄子归家,兴高采烈的准备迎接太子殿下归家,可等啊等,等来的就是猎风打听到的这个消息。
苏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她在那片丁香树下站了一刻钟,然后去了应恕的院子。
因着为她试药,应恕的记忆时好时坏,可只要见到苏暖他总能认出她来。
几位老神医说过只要停止试药用不了多久应恕就能恢复正常。
福生将苏暖领进屋时,应恕正在看一幅画。
见到苏暖的一瞬间,他用旁边的一本书把画给盖住了。
一本书,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能遮住的地方也十分有限,苏暖只瞟了一眼就看到书下露出来的一片裙角。
应恕隐秘的心思她岂能不知,只是挑破了都尴尬,她什么都没说,只状似无意的移开眼,对上应恕略显慌张的眼。
“那药你不必再试了。”
苏暖淡淡道。
这样的话这些天她不知说了多少次,起初应恕还反对,可见她坚持就同意了,只是嘴上答应着,转头还是会去找老神医试药。
“他回来了。”
苏暖继续说道。
这个他自不必说应恕就晓得是太子殿下,心里莫名酸涩,艰难应道:“我知道了,今日我便离开。”
苏暖并非这个意思,见应恕误会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他回来了,很多事情应该要有结果,关于荀筝,关于你,还有......”
听说是正事,应恕神色缓了几分,等着苏暖下文,却见她皱着眉头,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还有叶小白,但是苏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便止住了话头,见应恕认真等待的模样继续说道:“几位老神医的药已经研制的差不多了,今日我就会让他们各自归家,你不必再试药。”
话题转得太快,应恕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回道:“既然如此我今日就带着福生离开。”
“我不是要赶你走......”
“我知道。”应恕打断苏暖的话,继续说道:“我在皇城还有些事要办,何况,我不想见太子殿下。”
其实是不想见太子殿下与你卿卿我我,但这话应恕不敢说。
苏暖大概知道他的心思,就是觉得就这样让人走了,真的很像是把人赶走的。
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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