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映日。
定在了五月的第一个周五。
李河东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首映礼。
没有红毯,没有香槟塔,没有请一堆明星站台撑场面。
他只做了一件事。
在艾比镇那条公路旁,那块真正的广告牌下面,搭了一块露天银幕。
免费放映。
对所有人开放。
陈秀英和周丽芳坐在第一排。
两把从杂货铺搬来的塑料椅子,歪歪扭扭地摆在碎石地上。
陈秀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衣——跟陈姐在电影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周丽芳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
她们身后,是从密苏里各地赶来的上千名观众,有开车来的,有坐大巴来的,甚至有人从隔壁州飞过来的。
人太多了,公路两边的草地上全坐满了人,远一点的干脆站在皮卡车斗里,踮着脚看。
银幕亮了。
片头没有任何制片公司的Logo。
没有出品方的名字。
没有导演的名字。
第一个画面——
一行白字,静静地浮在黑色的背景上。
“献给安吉拉·陈和林美华。”
“以及所有在沉默中等待正义的母亲。”
陈秀英的手开始抖。
周丽芳伸过手,握住了她。
两个母亲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像两根在暴风雨里缠绕的藤蔓。
电影开始了。
……
一百二十七分钟。
整整一百二十七分钟。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吃爆米花。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银幕上的声音,和偶尔从人群中传出来的抽泣声。
陈姐饰演的陈秀英第一次走进广告牌公司的时候,用蹩脚的英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
“I…want…rent…a…billboard.”
广告牌公司的职员抬起头,满脸不耐烦。
“ Lady, do you even know how much that costs?”
陈姐——不,陈秀英,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面额不大,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钞票一张一张铺在柜台上,认认真真地数。
数到最后一张,刚好够。
她抬起头,看着职员。
没有哭。
没有求。
只是看着。
那个眼神。
全场有人哭出了声。
……
佳佳姐饰演的周丽芳,有一场戏是在洗衣店里。
她正在熨一件白色的衬衫。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这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一条新闻——“艾比镇两名失踪少女案件,警方表示目前仍在调查中,暂无新进展。”
周丽芳的手停了。
熨斗压在衬衫上,没有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白色的衬衫上,慢慢洇出一个焦黄色的烙印。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烙印。
然后把熨斗放好。
把衬衫叠好。
放进客人的取衣篮里。
转身,走进后面的储物间,关上门。
镜头没有跟进去。
只给了那扇关着的铁门一个长镜头。
三十秒。
沉默的三十秒。
然后,门缝里传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近乎无声的哽咽。
就一声。
只有一声。
然后门开了。
周丽芳走出来,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继续熨下一件衣服。
露天放映场上,哭声已经此起彼伏了。
一个壮得像熊的密苏里白人大汉,用卡车司机帽挡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旁边的妻子搂着他的胳膊,自己脸上的妆都花了。
……
电影的高潮部分。
广告牌被人泼了油漆。
陈秀英一个人,在凌晨三点,扛着一桶红漆,爬上梯子,一笔一画地重新刷。
风很大。
梯子在晃。
她的手冻得通红,漆刷子握不稳,红漆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她的衣服上,像血一样。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念的不是英语,是福建话。
电影没有给字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喊女儿的名字。
……
最后一幕。
那座空旷的灵堂。
周丽芳一个人坐在棺木前。
面前是丈夫的遗像。
遗像旁边,放着女儿的照片。
一家三口,现在只剩她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张照片。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强颜欢笑。
是一种——“我还活着,我会替你们讨回公道”的笑。
那种笑。
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碎。
佳佳姐的表演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她的每一条面部肌肉、每一个微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水,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让你出道,你拿下国家最高荣誉?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让你出道,你拿下国家最高荣誉?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