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牺牲少数人的性命，来换回多数人的性命是值得的？”
许江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你们这些人日益洽谈的守护，说是死也要死在普通人面前的守护，到底是有残忍的选择性的。”
“你让窦沉村和那么多一起走过无数艰难险阻的战友去送死，有问过他们真的想为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去死吗？他们的回答真是出自内心的吗？”
“哥。”
许江摸出一根廉价香烟点着放进嘴里，然后把打火机扔到桌上，呼地吐出一口仙雾后笑着叫了一声许涛，强行把许涛逐渐远去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一直秉持这种值得牺牲的正义水准，却用自己的原则和行事作风让自己瓦全到了现在，风光，潇洒……比起那些再也无法见到阳光的白骨，倒确实是安逸了不少。”
“所以，你觉得我以前做过的事，配不上现在的生活？”许涛拧水龙头玩的动作终是停了，直起腰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
“至少我看不下去了。”许江说。
许涛猛地双手按在茶几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两眼死死逼视沙发上的许江：“可是！我有办法吗？我每个时候都不是决策者，充其量只是纯粹的临时领导者，我从没有决定过哪一个人的命，但不要质疑他们伟大的信仰。”
“你要真这么在乎他们，当初为什么不主动向我提出替代他们任何一个人？如果你对我死缠烂打，我可能真的不会拦着你。可你没有啊！这不也就说明你其实跟我想的也是一样，把你对我的那套说辞放在你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
“然而……”许涛再度直起身，语气降至冰点，“你这种突然袭击，以大量生命毁灭为代价的灭绝人性的做法！不比我这所谓的可耻要可耻许多了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许涛一口气说完后，屋内就静得只剩下头顶吊扇微小的零件晃动声，灯光也似乎暗了少许。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整整好几分钟，度过的每一秒都仿佛走完了整个世纪。
直到许江嘴前的烟焚尽，积攒的长长一截烟灰破碎般落在西装外套上。
他向右边轻轻吐掉烟头，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你一定要知道这个根本原因吗？”
“你让一个，我深爱着，她也深爱着我的女人，去死——了。”
许江坦白时语速很慢，声音却带着极度震慑的穿透力。
闻言，许涛紧绷着的面色一下子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想明白一切的表情：“文语？”
“你看你也知道啊！你知道她是不想去的！”但许江红眼激动的样子很快缓解，变回刚才的松弛，“她，我是最不愿意提起的，但光凭提起窦沉村他们确实很难说赢你。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带着她，跟我说。”
“说服我了，我就收回布下的这一切，还你一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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