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严勉庵。
杨椒山深知自己被提拔有严勉庵很大的功劳,但对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很清楚。
他杨椒山不会成为别人铲除异己的刀,尤其是严勉庵,于是他斋戒三日,提笔写下请诛贼臣疏,悉数其“五奸十大罪”,他细细提笔书写,脑中出现的是过往的一切,而导火索不过是贪污粮食而已。
而最近的妖魔霍乱事件以人为墙,血肉为引去勾引妖魔更是来自内阁的首肯,其中代表着什么他清楚却又不清楚。
直到有一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来人正是王明阳,杨椒山内心一喜,连忙将其请了进去,还未等他开口,王明阳就看见了他的弹劾。
“你可知这是十死无生之事。”
杨椒山作揖行礼。
“请先生直言。”
王明阳叹了口气。
“你或许觉得你以死明志可以换取帝王的心思,但你不明白的是那是谁的首肯,而他又是谁的臣。”
“还望先生直言。”
“为臣者,有人忠国,有人忠民,有人忠君,帝王之事,不可有污点,帝王之路却总是荆棘,披荆斩棘者又是何人?”
杨椒山内心惊骇。
“荆棘既是有罪,花草又是何辜,若斩棘者以斩花草为乐,又是何辜。”
“于森林而已,不过一寸花草,于天地而言不过转瞬即逝,花草树木帝王言轻。”
“我愿为此出声,只求花草片刻安康。”
“死亦不惧?”
“死又何惧。”
“哎,何不留其有用之身,去做这什么无用之事。”
“先生不也常说知行合一,这就是椒山的事,为民请命,我心通透,有死而已。”
王明阳不再劝说,走出门后,转身回礼。
杨椒山沉默片刻继续提笔,王明阳不是第一个劝他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某一刻。
纵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查理斯了解这庞大帝国的每一寸地方,以及每一个人的想法,但他依旧理解不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不怕死?
历史浪潮迎面而来,他恍惚看见了神州历史上的一个个人,杨继盛,王阳明,这些人是何等类似。
他仿佛置身于神州历史的浪潮之中,做了其中某一位皇帝,但他却是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君王。
手中出现时间的法则,那是如同刻度的钟表,时间在以联盟一日对比现在一年的时间流逝。
收起时间法则,查理斯不相信有人不怕死,而迎接着杨椒山的命运却早已注定。
灯光昏黄,大抵是这样。
杨椒山落于大牢内,延杖一百不过只是开始,但肿痛之处使血液凝结,下半身鲜血粘稠聚在一处,恍若硬木,两腿粗肿,不能前后,亦不能伸曲,由此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但难以行动的不止是躯体。
这还只是第一日。
日前友人送来蛇胆,苗校尉送酒一壶,延杖难捱,说是可以止痛,但椒山何惧,既然选择一死明志,那么就要展现出应有的风骨。
他知道这是有人想要他屈服,想要将他骨头敲碎跪下,可他躯体可以跪下,而心中的骨头却绝不可以,不仅不可以,更是不能有一丝杂质,不能有一丝污点,以此方能为后人立志,这才是前人的意气,因有的追求。
于是杨椒山谈笑赴堂受打,眉头不曾动过分毫。
前人有继盛,现人有椒山。
不是同一人,却长同一骨。
一骨何难生,难生亦同骨。
骨是肉中生,肉是骨中磨。
磨骨不磨志,磨志难磨骨。
见此,提牢刘槚又将杨继盛转至条件更差的民监,每次刑罚必不可少,而日日不同,幸得狱内外诸多人相助,才得以渡过难关。
月余。
在狱中,杨继盛创伤发作,于半夜苏醒,疼痛撕扯着神经,让人难以入睡,而这远不是关键,腐肉感染会导致的后续问题才是。
于是他用手上的铁链敲了敲牢门,将狱卒唤了过来。
“你待作甚!”
“掌灯。”
狱卒皱眉不已,更是打算开口呵斥,任谁被闹醒也得发一通脾气更何况是这被特殊照顾的人。
杨椒山见狱卒到来,并未在言语,只是将手中瓷碗摔落,而突然响起的声音也将狱卒吸引,于是大骂声响起。
杨椒山没有理会狱卒,在寻找到一块合适的碎片后,用手拿着瓷片开始仔细的割起腐肉,紫黑色的伤口上是开始流脓的疮口,乌青的印记下是泛黑的鲜血。
他没有药物,也没有将衣物咬住,但他所做的却是挑战人类极限的事,而他没有表情,反而满脸的风轻云淡。
那专心的模样仿佛不是在刮自己,而是旁观者一样,而瓷片刮过骨头的声音在昏暗的地牢响起,狱卒早已不敢有丝毫动作,如同被一双手紧紧拽住了心脏一样,不敢呼吸,不敢逃离。
肉被割尽,露出骨头,可骨头又是怎样的场景,筋挂膜,膜扯着筋,筋又连着肉,那是好肉,是远比腐肉更加强烈的痛苦,杨椒山又用手截去,在撕扯间用锋利的瓷片边缘切断,但这瓷片早已变钝,于是他又拿起另一块切下,随后扔在一旁,狱卒转眼看去,仿佛跳动了一下,于是心中骇然,持灯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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