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莫随风听闻当今世间最厉害的疗伤术就是灵汐术，可以治疗极重的强势，不过也最损耗心神，折损灵力。
只是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兰如令竟然与白鹭洲兰氏渊源匪浅。要知道这灵汐术素来只传子嗣，即使内门弟子也不传。且兰如令也姓兰，更加说明了她的出身。莫随风也想不到她竟然肯出手相救。而她这般出手看的肯定不是金钱，也不是他的颜面，而是白重九。看来这白重九与兰如令之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了。
如此，他承的人情就更大了。
兰如令治疗过就走了，一句话都不曾说，当真是冷漠至极。
莫随风躺在床榻上，一时心绪不宁，一时茫然若失。
次日再醒来时白重九已经去而复返，莫随风看他心不在焉的神色忍不住询问，“如何？可有什么线索？”
“没有。他们似乎一路向东去了。不过两人很谨慎，是以行踪飘忽不定，难以追寻。”
“以前他们没有戒备我才能跟踪得手。此时他们有了警惕，想要再跟踪肯定难上加难了。”莫随风已经有了这般无果的心理准备，可不忍白重九心灰意冷，复又出言安慰，“不过也无妨，等在下痊愈，愿意助白宗主寻找孟尝的下落。多一个人，总比一个人办法多一些，胜算也高一些。”
“不过一箱金子罢了，月长君不必放在心上。”
“君子重诺，在下既答应了白宗主寻到那箱金子的下落，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白重九没有答话。经过了昨日那个情急之下的关心则乱，现在两人又回到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切都是矜持与刻意着的，不管是口吻与神色。于是气氛就有三分尴尬了。
莫随风又道，“其实如果白宗主愿意等的话，孟留情的下落早晚我们都会知道的。只是要等到明年四月了。”
“明年四月——”白重九也心念一动。
“五年一度的风云大会明年将会在金陵举行。现在兰氏已经开始广发风云帖了。风云会向来是中原玄门盛事，又关系到风云榜的名位更迭，即使孟留情不敢前来，裴东来作为须弥谷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肯定会前去的。到时候软硬总能通过他找到孟留情的。”
白重九闻言，神色轻松了几分，“只是不知你所谓的软硬都是什么办法？”
“硬法子就是在风云会上赢过裴东来，让他不得不带我们去见孟留情。软的就是偷偷跟着他，只等他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将我们带过去。”
“若是你，会选择哪一个办法？”
“第一个。”
“我更喜欢第二个”。白重九摇头叹气，“不过这两个法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的确。”莫随风直言不讳，“现今的剑道集大成者除了白鹿洞就是须弥谷了，就连若水阁都难以望其项背。裴东来又是须弥谷宗主迦蓝仙尊的亲传弟子，我的无双剑应对孟留情那种不入流的还行，真让我去挑战裴东来，肯定输得很惨。”
“无双剑与东来剑可是并称‘东西双绝’，你又何必过于自谦？”
“我也希望自己是太过谦虚了。”莫随风有几分尴尬，“无双剑不过是浪得虚名，裴东来才是名副其实。”
“你与他交手时过了几招？”
“三十二招。”
“可曾分出胜负？”
“他无心恋战，只求速战速决，是以胜负未明。直到见识了他的剑法，我才觉得自己之前一直都是井底之蛙了。不过白宗主的九霄倒是可以与其一战。”
白重九不答反问，“你觉得现在的玄门正宗中谁能百招内胜过裴东来？”
“若说剑术在裴东来之上的，江湖中大有人在。可若说百招内取胜的，唯白鹿洞鹤唳仙尊，须弥谷迦蓝仙尊这两位剑道大宗师。”
“剑道修炼中，三品为剑心，可念力驱使，御剑飞行，此之为剑师。二品为剑魂，可随意显形，虚实转换，此之为大剑师。一品为剑灵，可人剑合一，杀人于无形，此之为宗师。除了这两位剑道大宗师已经超越了一品，达到无品无相之境。多少人卡在一品上，穷其一生也难以突破瓶颈。”
“自须弥谷摇光仙尊消逝以后，江湖中只剩下鹤唳仙尊与迦蓝仙尊这两位剑道大宗师，风云榜的三甲之位已经十五年未曾有变动了。每次比试只消把佩剑往风云台上一放，不必出手就足够说明实力了。”
“不过只要不是输在资质上，一切都可以弥补。所以你我这段时间看来是闲不住了。”
“能与白宗主一起练剑，也是随风三生有幸。”
“不是我们一起，而是我陪你。”
莫随风有些疑惑不解，“有什么不同吗？”
白重九摇头叹气，很久才道，“随风，跟你说实话，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持久对敌，若是百招内取胜无望，肯定只能一败涂地了。所以当日，只能是你去挑战裴东来。”
莫随风动容了。白重九这句话出口，就已经将他当做了自己人来看了，且被其委以重任。他虽然觉得任重而道远，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经此一事已经成为莫逆，心里就倍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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