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响的注视下,那只‘属于自己的手臂’一出溜退缩到一个泡泡里,仿若一只被卷进漩涡里身不由己的橡胶手套一般,“脱离二维,开始入侵三维现实了吗?”
被卷进泡泡曲面里的手臂移开,揭露出其下掩盖的一张面庞,泡泡里的「祝响倒影」如同鱼眼镜头里的画面那般畸变,“与其关注我的变化,你不如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我自己的情况?”祝响瞳孔一缩,刚刚自己的那一套翻滚动作绞碎的东西,竟不只是裤子,还有自己原本白嫩的皮肤!
干瘪,僵硬,形容枯槁!
祝响全身肌肤如同易碎的瓷偶,从肩、膝、肘、胯各个关节龟裂,每个位置的疼痛信号后知后觉地传递到自己大脑里。
“我明白了,是弹性。”祝响下望自己六块腹肌间的深刻刻痕,其内显露出的是同等枯槁的肌肉,而伴着他低头这个动作一同展现的,是他项背棘突处的冰裂。
“我整个人上上下下的一切组成物质,包括作为外物的内裤与外裤,它们的弹性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祝响渗血僵立,不是他不想做出行动,而是他几乎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原来如此,你们的奇袭并没有失败……”祝响的上下眼睑皆牢牢僵住,难以瞬目的他就连眼瞳亦脱水瘪塌,甚至无法移动目光,“他欺身上前,并不是为了直接拿下我。”
“不错,这才是我们奇袭的真正目的,让「河」为你打上他能力的烙印。”泡泡里的「祝响」揭露道,“我留意到你当时用阴影覆盖右手,防止自己与河有身体接触,但可惜的是他的能力无需直接接触,只缺一个足够靠近的距离。”
此时此刻祝响的每一口呼吸,都伴着胸腔里肺叶与胸膜的粗糙刮擦痛,可他偏偏还不能放弃呼吸,甚至还要更加用力才能保障早已硬结的肺泡的扩张。
“吸不满,吐不出。”全场泡泡里的「祝响」们,竟一个接一个的将上半身拱出曲面,“每一口呼吸皆伴有剧痛,你还能再撑多久?”
此言一出,僵立半晌的祝响貌似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松应声跪地,声同石膏砸落。
纵观祝响全身,貌似有一种整体坍塌无力的印象,但其项背依然直挺。不是因为他仍有傲骨,只是因为他头颅的重量,压不弯自己如刚性塑料般的肌肉纤维。
“动弹不得,任人宰割。”上身脱离泡泡的「祝响」们齐声道,“想要剔除这种状态吗,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吗?”
“烙印一旦打上,就算你压制他的灵异也无用。”他们嘴里呢喃出恶堕的低语,“想要破解这个能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死能力的根源,我可爱又可靠的队员——河!”
闻言,祝响嘴角硬扯出一个嗤笑,“呵——”
“你笑什么?”「祝响」们不解问道。
“我笑你不惜出卖下属的能力,不惜令下属冒着被我杀掉的风险,也要向我加紧灌输情报。”祝响紧接着道,“我又笑你太急躁,笑你担心下属真的被我杀死,从而急不可耐的想要加快干掉我的步伐。”
“你两种并行又互相干扰的念头,暴露了你能力的真相。”祝响眼里非常不容易的精光一闪,“信息交换!”
「祝响」们集体沉默片刻,“你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判断力,令我叹为观止。”
“此二者是战斗里最坚实的两根支柱,但当其中一根支柱自身,被强行扭转为战场时,你的一切行动都将变为无用功。”「祝响」们的嘴里响起四渎队长自己的声音,“你打探与收集我情报的这一行为本身,恰恰就是你亲手点燃的战败导火索。”
“是你亲手画就的,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催命符!”
“想要赢下战斗,就一定要理解乃至破解对手的能力。”祝响目光黯淡无可奈何道,“但你的能力却将这条通向胜利的必经之路,彻底封死。”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必输之局。”祝响逐渐理解一切,“你甚至将我不战而逃的这条路,都牢牢堵死……”
“你明白就好。”四渎队长用自己的声音开口道,“从最初仓库大门解锁的那一刻起,从你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我们就已经进行了首次信息交换。”
“我们彼此的形象与身份,化作信息深刻印在我们双方的眼底与脑海。”
“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的追猎亦如影随形,永不休止!”四渎队长声音森然,并下达最后通牒,“现在认输,交还厉鬼,尚可留你一命!”
全场安静一瞬,没有任何一个祝响在喧闹,然而祝响本尊却嘴角一扬,“我偏不!”
“遗憾呐——”
四渎队长的声调里似有惋惜,“从今天起,灾控局将损失一位队长。”
他的这句言辞像在宣告一个新阶段的开启,“想必你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身躯正在变得虚幻,而我的身躯正在步步凝实。”
正值此时,「祝响」们从泡泡里挤出更多实体,如同破壳而出的小鸡仔,将要迎来自己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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