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代表轻声纠正:“编号是先核,不算检查项目。”
“行。”方主任点头,“按表格栏目来。”
桌边一名登记户问:“以后我们拿到表,也能这样验吗?”
女工代表看着他,刚才还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
“能。先对编号,再看外观和走时。表带要戴一下,后盖也看一眼。觉得哪里不合适,就写下来。”
“要是别人说不算问题呢?”
这一次,女工代表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眼张成飞,又看向自己刚写下的那行字。
“不算坏,也可以是不舒服。”她说,“我戴到手上,感觉就是我的。”
张成飞接上:“这就够了。使用者不需要先证明自己懂修表,才有资格说哪里不顺手。”
门外的许大茂低声嘟囔:“说来说去,不就是一根带子。”
王主任侧过脸:“许大茂,旁听可以,别把别人的手腕说没了。”
这话比训斥更直接。门外安静下来,只剩街道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和纸张翻动声。
女工代表把一号表放回纸套,没有把那张登记表合上。她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记录,视线在“表带略硬”几个字上停住,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一时紧张写错的。
张成飞没有伸手替她修改。
“这就是第一块表的结果。”他说,“走时正常,外观和后盖正常,表带略硬,不影响戴,问南方能不能换软一点的带子。”
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你还真要把这句话送过去?”
“当然。”
“人家要是说你们太难伺候呢?”
张成飞把登记册推回女工代表面前。
“那也让他们先看见,使用者是怎么戴的。”
女工代表抬起头,眼里的迟疑已经淡了。她把一号表往旁边挪开,手指落到二号表的编号纸角,却没有立刻拆。
她先看了一眼登记表,又看了看桌边那些等着的人。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街道办第一次看见,试点不是张家说好,而是使用者先挑毛病。
傻柱说表要给工人戴,就不能只在桌上看。
二号表的编号纸角还捏在女工代表手里,她抬头看向门外。
“后厨?”
“对。”傻柱把围裙往腰上一勒,“办公室里坐着,表面不沾灰,手也不出汗。工人戴表不是供起来的,厨房蒸汽、煤灰、热水,都得挨一遍。”
王主任眉头皱了起来:“傻柱,验货不是让你把表往锅里扔。”
“我没说扔锅里。”傻柱瞪了他一眼,“就在锅边放着。馒头能蒸熟,表总得知道怕不怕潮。”
张成飞接过二号表,先对着编号纸角核了一遍,随后把验货登记册翻到新页。
“场地变了,规矩不变。编号、位置、时间、结果,都记清楚。”
王主任还是不放心:“后厨水汽重,真出了问题,算谁的?”
“算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张成飞说,“不提前替谁遮,也不提前替谁判。”
热芭按住手里的四栏登记表,抬眼看向王主任。
“这比对着桌面看半天有用。表是给工人戴的,不能只证明它放在桌上没问题。”
“你也觉得不胡闹?”王主任问。
热芭摇头:“正因为要给工人戴,才更不能怕麻烦。蒸汽旁出了水汽,就记水汽,没出,就记没出。”
王主任看了一眼张成飞,终于点头:“行,按这个办法来。”
女工代表把两块样表都拿在手里,跟着傻柱进了后厨。后门一推开,灶火的热气便迎面扑来,锅里水声咕嘟作响,墙角还留着煤灰落下的黑痕。
傻柱指着蒸锅旁一块干净的案板:“就放这里,离锅边不远,不能碰锅,也不能挡人。”
“蒸汽要能沾到,别摆得太远。”张成飞补了一句。
“这还用你说?”傻柱嘴上顶了一句,手却已经掀开锅盖,“馒头正好下锅,今天就让它们陪表一块儿受热气。”
白汽轰地冲出来,贴着女工代表的袖口往上窜。
她把一号表、二号表并排放在案板上,表蒙朝外,位置和编号都清清楚楚。
张成飞俯身看了一眼:“开始前状态。”
“一号表表蒙完整。”女工代表说,“二号表也完整,目前没有雾气。”
“目前两个字也记上。”王主任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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