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像炸开的油锅。
“那应该是白尊吧？”
“完了，他应该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算账的！”
完了，老大的旧账被翻出来了。
白尊是天尊，那他身边那个老者呢？又该是什么修为？
曹立站在虚空中，金莲安静地悬在头顶，七彩纹路流转。
他看了白尊一眼。
然后擦了擦嘴角的血，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白尊几乎是瞬间就暴跳了，当时曹立就是这个人畜无害的表情。
“你……你又是这个表情！跟当年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红裙女子。
“圣女你看，你看他那张脸！就是这副嘴脸！当年他就是用这副嘴脸看着我，然后一闷棍敲我后脑勺的！”
红裙女子……东荒圣女，没有第一时间搭腔。
她正看着曹立。
准确地说，她在感知曹立身上的气息。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
东荒圣女的语气冷了一截，她的视线牢牢锁在曹立身上，嘴唇微微张开。
“他……是天尊？”
白尊的嘴巴闭上了。
闭了半息。
他下意识释放神识去感知曹立的修为，二品天尊。
货真价实的二品天尊。
白尊的手还指着曹立，但僵在了半空。
当年那个凝神境的小子。
那个被他白云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蝼蚁。
那个偷袭他后脑勺、同境界把他按进土里、在他脸上扇了两剑的混蛋。
天尊了？
“你……”
白尊的声音卡住了，像喉咙里塞了块石头。
“你怎么可能……才过去多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荒圣女，又转头看了看曹立，然后又回头看圣女，好像在确认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了问题。
东荒圣女没理他。
因为她也懵了。
当初在皇朝之外，她见过曹立。那时候的曹立，凝神境，白云放个屁都能崩死的蝼蚁。
但白云很骄傲，非要同境界对战，所以才输了。
但现在，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站在虚空中腰板笔直的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却是天尊？
那当初是在逗他们玩呢？还是短短时间，从凝神境巅峰，来到天尊境界？
这不可能！
她修行了这么多年，踏遍全世界，见过无数天才，没一个有这么离谱的。
东荒圣主倒是顺着白尊的手指看了过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曹立几息，微微点头。
“是个好苗子。”
五个字，语气平淡，带着前辈的赏识。
玄祖站在虚空中，铜钟悬在掌心上方。
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你是谁？”
东荒圣主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极了。
“老朽姓齐，单名一个衡字，道号不值一提。”
“齐衡”两个字砸下来，八位天尊老祖的脸全白了。
齐衡，这个名头可大了！
东荒圣主齐衡。
那个传说中已经半只脚踏入圣王境的男人。
那个东荒大陆任何势力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哪怕出了东荒圣地，谁不得卖几分薄面。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玄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齐衡，你跑来星光皇朝做什么？这里是皇朝内务，与东荒圣地无关。”
他顿了顿，冷冷一哼。
“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你要掺和皇朝的事，就得掂量掂量后果，我八大世家也并非没有云游在外的顶级圣人。”
这番话说出来，底气足了不少。
八大世家的底蕴摆在那里，圣人不止玄祖一个。
广场上刚刚燃起希望的修士们，心又悬起来了。
圣人。
世家背后还有多少圣人？
唐金春的拳头又攥紧了。
然而，齐衡笑了。
“你是在说姜无极、司马白崖、时月寂三人吗？”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过去，语速不快，每念一个名字都点一下头，像在回忆老朋友。
“他们有种，可来东荒圣地找我。”
齐衡的笑容收了，声音还是那么平和，像在聊天。
“本座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但把他们三个按着打一顿的力气还是有的。”
按着打。
三个顶级圣人。
按着打。
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消失。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玄祖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的铜钟不再嗡鸣了。
远处废墟里的帝君代玄，半个身子埋在碎石中，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动。
先帝当年的遗言里提过一句……“东荒有故人，若有难，可求一二。”
他一直没弄明白先帝口中的“故人”是谁。
现在他明白了。
判官跪在废墟里，他听不懂什么姜无极、白崖、月寂，但他看得懂玄祖的脸。
那张百万年不曾变过表情的老脸，第一次……有了慌张的痕迹。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从玄祖出现到现在，那种窒息的绝望压了所有人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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