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峰弟子互相攀咬,这不是查案,这是挑事。”
“二峰丹房刚被他闯了,转头刘清河长老就去投信,这像话吗?”
“更离谱的是,圣子都被卷进去了。”
“圣子何等身份?他亲自投信,外面已经传疯了。”
赵无咎没有马上接。
他端着茶盏,茶盖轻轻碰着杯沿。
站在最前面的那名长老往前半步。
“副堂主,陆堂主现在不在前堂,执法堂就该由您管。”
“曹立小小弟子,行事太冲,今日能摆举报点,明日就敢绕开堂规私自抓人。”
“再拖下去,执法堂的名声就毁了。”
旁边一名执事赶紧附和。
“是啊,副堂主。”
“他抓韩长老,抓金长鸣,我们没话说。”
“可他现在把所有人都逼到台前,谁还敢安心做事?”
“今天有人举报管事,明天有人举报长老,后天是不是要举报峰主?”
有人立刻接上。
“已经有人问能不能举报峰主了!”
后堂里一下乱了起来。
“听见没有?”
“这就是问题!”
“弟子举报峰主,成何体统?”
“圣地上千万年的规矩,不能被一个新人搅碎。”
赵无咎把茶盏放下。
声音不高。
“诸位的意思,是让我去撤掉举报点?”
那名长老拱手。
“请副堂主主持大局。”
另一人开口更急。
“撤掉举报点只是第一步。”
“曹立必须带回后堂问责。”
“他若反抗,副堂主可直接镇压。”
赵无咎抬头看了他一眼。“镇压?”
那人被看得语气一顿,可还是硬着头皮。
“对。”
“他是执法弟子,更要守执法堂的规矩。”
“没有上令,私自设点。”
“没有批文,强闯二峰。”
“没有堂会核准,擅自封证。”
“哪一条都够问责。”
赵无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陆堂主那边怎么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立刻开口。
“陆堂主少管事,大家都清楚。”
“所以才来请副堂主。”
“执法堂不能只有一个声音。”
这话一出,后堂安静了一下。
赵无咎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那人。“常宁,你胆子不小。”
常宁赶紧低头。“属下也是为了执法堂。”
其他人也跟着开口。“副堂主,常执事说得没错。”
“这次真不能拖了。”
“曹立刚进执法堂就闹成这样,再让他查下去,各峰都会怨执法堂。”
“现在只有您出面,才能压住局面。”
赵无咎看着面前这些人,一个个讲得义正词严。
可谁怕举报点,谁心里有事,根本不用查。
他把茶盏推到一边,慢慢起身。“行吧。”
众人脸上一松。
赵无咎整理了一下衣袖。“既然是众望所归,那某就走一趟。”
……
半个时辰后,赵无咎出现在执法堂门口,广场上的吵声当场矮了下去。
负责登记的弟子刚把一枚玉简封好,抬头看见来人,手一抖,封符差点贴歪。
“参见副堂主!”
“参见副堂主!”
几十名执法弟子全站了起来。
排队的各峰弟子也跟着低头,有人把手里的举报玉简往袖子里塞,有人直接藏到背后,还有人转身想走,又被后面的人挡住,只能僵在原地。
赵无咎扫了一圈。
桌子、匿名投信、证物封存、现场登记。
旁边还有临时搬来的封盒和名册,地上堆着还没来得及入库的旧账册。
这阵仗,比他想的还大。
赵无咎没急着动手,先走到匿名投信那张桌前。
守桌的不是赵奎,是一个年轻执法弟子,叫何林,平时跟着赵奎跑腿,办事还算机灵。
可现在机灵不起来了。
赵无咎站在他面前,何林后背发紧,连头都没敢抬。
赵无咎看着桌上的投信箱。“这是谁让你们设的举报点?”
何林喉咙发干。“是,是曹师兄。”
赵无咎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手指点在桌面上。
砰。
桌脚直接裂了一条缝。
何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赵无咎看着他。“哪来的曹师兄?”
何林没敢接。
赵无咎声音往下压了压。
“一个新来的弟子,进执法堂才几天,就敢在门口摆桌子,开箱子,收举报。”
“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你们是执法弟子,还是他曹立的私兵?”
赵无咎继续看着何林。“没有本堂主的批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是堂主,还是他是堂主?”
何林嘴唇动了动。“自然……自然您是堂主。”
赵无咎脸色一下沉了。“既然我是堂主,那是谁让你们听他的?”
何林吓得一哆嗦。
赵无咎往前半步。“是你吗?”
何林扑通跪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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