坯岳城的街道由黑曜石板铺就，石缝间嵌着荧红火金沙。
日头最毒的正午，石板蒸腾起热浪，将街景扭曲成晃动的虚影。焚离的黑色铆钉马甲吸饱了热气，紧贴在后背，金属铆钉烫得灼人。
"像在烙铁上行走。"刘古的白袍却依旧清透，风在衣料间流动成天然的屏障。他停在一处陶器摊前，指尖拂过粗陶碗沿的星纹裂釉："这些东西像是熔岩淬冷的痕迹。"
土洲的市集比想象中要繁盛，或许因为战争的缘故，反而加深了与其他地区的交流。
如今的大漠土洲，弥漫着多元的文化，还有外来的星星。
这种略有些异样的感觉，让焚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说到底，他远离尘世，好像也有些年头了。
焚离轻轻一笑，他好像记得这些琐事，反而是一些重要的事，他迟迟想不起来。
穿过牲畜市集时，腐草味混着熔岩硫磺气扑面而来。焚离的宽檐帽被热风掀起一角，他抬手压帽时，瞥见墙角闪过星点蓝光。
那只沙狐正蜷在石槽阴影里舔舐前爪。青铜指套上沾着新鲜血渍，它身下的沙土被扒出一个小坑，坑底赫然埋着半枚星纹青铜币——与姬星袍角图案别无二致。
"它在标记路线。"刘古用风裹住一枚石子，轻敲对面酒馆的招牌。
招牌"醉星居"三字突然亮起蓝光，二楼窗边坐着个戴星芒额饰的歌伶，正拨弄怀中三弦琴。琴箱空洞处嵌着星石碎片，随旋律明灭如呼吸。
歌伶的吟唱飘进街道：
＞ "星盘转啊……命线乱……
＞ 皇女拾得长生盏……
＞ 盏中血沸……骨铃颤……"
焚离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酒馆外，他轻轻张口，让刘古的风传达他的声。
“我已经见过姬星了，你们还跟过来做什么？”
歌伶轻轻一笑，她轻声言道:“我们一直在这，姬星不愿染朝堂，所以我们必须替她来。”
“她知道你这些人的付出吗？”焚离冷哼一声。
“她知道，但她不在意，没人能左右她的想法。”歌伶继续拨素琴，“正是因为追随这样的姬星大人，我们才有归属感。”
“无趣。”焚离摇了摇头，却抽身走进醉星居。
刘古紧随其后。
“来两杯星酿。”焚离毫不客气地开口。
“二位有钱吗？”服务小生走来，脸上挂着诡谲的笑。
“喏。”焚离把星石摆在桌上。
他已经注意到了，星石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大部分的星石都只以碎片的形式存在，完整的星石极端少见。
“算了，我给二位免单。”小生看到这如眼珠子一般圆的星石，也便顺从了二人。
“哒哒哒。”
歌伶踩着长长的鞋跟，在地上踩出清脆的响，她是手上托着一个盘子，上面就端了两杯星酿。
她慢慢从楼上走下，手中托着的星酿纹丝不动。
“二位的星酿到了。”
歌伶微笑地放下星酿。
湛蓝的液体中，仿佛有无数星光在其中明灭。
“做笔交易如何。”焚离轻轻弹了弹星酿的杯壁，将杯中的星空泛出涟漪。
“但讲无妨。”
“把我们安排到皇都去。”
“嗯……”歌伶看了一眼焚离和刘古，她托着下巴，问道，“你们能以什么身份进去呢？”
“呃……”焚离喝了一口星酿，里面的铁锈味被去除了，多了一种细微的酸涩和甜味。
刘古看着焚离那局促的样子，摇了摇头，顺势从腰中拿出一把小锤，放在了桌上。
那柄小锤被微风托举着，放在桌上，没落出一点声响。
“非常客观的来说，我是一名铁匠。”刘古微微一笑，“他就算是我的助手吧，会点厨艺。”
“行。”歌伶微微点头，“至于报酬嘛……之后再说。”
焚离把那颗星石甩给歌伶。
“整个坯岳，都在我的精神范围之内。”焚离语气平淡，“如果需要，我允许你们用这块星石。”
“你的意思是……”
“虽然比不上姬星，和星星有那么好的相性，但你想看到的，应该都可以。”
歌伶细细感知手中的星石，透过这枚星石，她能感觉到，焚离那浩瀚如星空般的精神之海。
“这报酬可以。”歌伶微微点头，“我现在就安排，你们在这坐一会儿，到时候会有人引荐你们两个进宫的。”
“嗯。”焚离托着下巴，漫无目的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既然要去拿，那直接开启神域溜进去拿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焚离不知道。
但他就是不愿这样做。
亘古寰属于无用的东西，所以他没有什么负担，但这逆命星盘，明显是用来救命的……甚至说是，复活。
他的目的与对方重合。
世间的命运同等分配。
焚离沉寂下心。
至少让他看看，这土洲的皇女，究竟要用这逆命星盘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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