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完毕,返回邺都的路上,王晨忽然道:“李将军,本王有一事,想单独与你谈谈。”
李嗣源一怔,随即挥手屏退左右。空旷的野地上,只剩下王晨和他两人。
“摄政王有何吩咐?”李嗣源问道。
王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李嗣源:“将军先看看这个。”
李嗣源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那是魏仁浦的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李嗣源与那神秘来客的会面,以及他暗中联络晋军旧部的种种迹象。
“这……这是污蔑!”李嗣源的声音有些发颤,“摄政王,末将对天发誓,绝无谋反之心!这魏仁浦,他……他血口喷人!”
“将军不必激动。”王晨平静地看着他,“本王若信了这封信,今日便不会只带五百亲卫来河北了。”
李嗣源一怔,看着王晨平静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道:“摄政王明鉴。末将承认,确实与一些晋军旧部有来往,但那只是为了联络感情,绝无他意。至于那神秘来客……”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那是……契丹的密使。”
“契丹?”王晨眉头一皱。
“是。”李嗣源道,“耶律德光派密使来见末将,说愿与末将里应外合,共取中原。事成之后,以黄河为界,南北分治。末将当场便拒绝了,并将那密使逐出帅府。末将虽一介武夫,也知民族大义,岂能与胡虏勾结,遗臭万年?”
“将军拒绝得好。”王晨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锐利,“然将军为何不将此事上报?”
李嗣源沉默了。良久,他苦笑道:“末将……是有私心。末将担心,若将此事上报,摄政王会怀疑末将与契丹有染。毕竟,那密使确实来找过末将,纵使末将拒绝,也难免瓜田李下之嫌。所以……末将选择了隐瞒。”
“将军可知,你这隐瞒,反而让本王更加怀疑?”王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
“末将知罪。”李嗣源单膝跪地,“末将愿受惩罚,绝无怨言。”
王晨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嗣源,沉默了许久。最终,他伸手扶起李嗣源:“将军请起。将军能坦诚相告,本王甚慰。此事,便到此为止。但本王希望,将军今后无论遇到何事,都能坦诚相告。你我之间,若再有猜疑,便正中敌人下怀。”
李嗣源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末将……谨记摄政王教诲。”
“另外,那魏仁浦……”王晨看着李嗣源。
“末将明白。”李嗣源点头,“此人虽告密,但也是为了朝廷。末将不会与他计较。只是,他既已不得末将信任,不便再留在河北。请摄政王将他调回洛阳,另行任用。”
“可。”王晨点头,“本王会调他回洛阳。将军身边,本王会另派参军辅佐。”
两人又谈了片刻,王晨便结束了这次单独谈话。回城的路上,两人并辔而行,虽未再多说什么,但气氛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数日后,王晨结束了对河北的巡视,启程返回洛阳。临行前,李嗣源再次设宴饯行,并亲自送出十里。
“将军请回吧。”王晨在马上拱手,“河北防务,便拜托将军了。”
“摄政王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李嗣源郑重抱拳。
王晨点了点头,策马而去。走出数里,他回头望去,李嗣源依然立马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
“主公,你觉得李嗣源的话,可信吗?”陈忠低声问道。
“半真半假。”王晨道,“他拒绝契丹,应该是真的。但他隐瞒此事,绝不仅仅是因为害怕瓜田李下。他必有自己的打算。”
“那主公为何还要放过他?”
“因为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王晨道,“河北需要他。契丹需要他。而且,经此一事,他心中对我已有愧疚。短时间内,他不敢再有异动。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这次来河北,本就不是为了抓他的把柄。我是来告诉他,我信任他。这份信任,比一千个暗探都有用。”
陈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到洛阳后,王晨第一件事,便是将魏仁浦调回洛阳,任命为御史中丞,负责监察百官。魏仁浦欣然受命,他知道,自己已经赢得了摄政王的信任。
而河北方面,李嗣源果然安分了许多。他一面整军经武,加固边防,一面定期向洛阳汇报军情,再无异动。
......
秋风乍起,洛阳城中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王晨站在摄政王府的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封来自淮南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徐温送来的。信中说,杨溥的病势突然加重,已数日不能理事。淮南大权,暂时由杨渥与张颢共同执掌。但杨渥与张颢素来不和,两人为争权夺利,已闹得不可开交。徐温在信中暗示,淮南恐将生变,请王晨早作准备。
“杨溥病重……”王晨放下信,喃喃自语,“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上个月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会不会是杨渥或张颢动了手脚?”郭嘉在一旁道。
“很有可能。”王晨点头,“杨溥虽庸碌,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吴王。他若不死,杨渥和张颢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夺权。他一死,淮南必定大乱。”
“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郭嘉道,“淮南一乱,便无力顾及中原。我军可趁此机会,巩固北方,甚至……图谋淮南。”
“但也是坏事。”王晨摇头,“淮南若乱,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我们,而是楚国的马希声,甚至是……契丹。耶律德光若趁虚而入,与杨渥或张颢中的某一方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主公所虑极是。”郭嘉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需密切注视淮南动向。同时,加强江陵、襄阳的防务,以防不测。”
“可。”王晨点头,“另外,让李长史再跑一趟广陵,名义上是探病,实际上是去摸摸杨渥和张颢的底牌。还有,让徐温相机行事,若淮南真的生变,让他务必保住杨溥的家人,尤其是杨溥的幼子杨玢。”
“主公是想……”
喜欢三国:乱世第一枭雄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三国:乱世第一枭雄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