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温热的眼泪掉落在了他的背上，夜风徐徐，他只觉得背后一片清凉，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将她拢到身前，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她的脸。
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尝一下她眼角的泪是什么味道，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这个举动有多么不合礼数。
他缓缓凑近，看着她眼角滚动的晶莹，下意识地想将有些干燥的唇贴上去。
“主子。”
殿外忽然传来了禀报声。
这是他在南陌国早年安插的暗卫九鸣，表面身份只是宫中的小小守卫。
九鸣能力突出也绝对忠心，是他的得力心腹，就是散养惯了，总有自己的主意。
“进来。”
他缓缓地放开了握着林思思的手，手心里失去的温度让他片刻的失神。
萧昀甚至觉得，这会儿走进来的暗卫九鸣看着有些碍眼。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企图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
林思思也怔怔的，眼泪都收了回去。他刚才突然凑那么近，想干什么？这会他又一脸烦躁，不知自己哪里又惹恼了他？
“这位小绿姑娘……”九鸣看了林思思一眼。
她立刻心领神会：“驸马背后的伤势比较重，夜晚需要趴着睡，不能动。最好找人连夜看护，如果发烧记得找我开药，明日看恢复情况决定是否需要缝合。”
“有劳了。”九鸣对她拱了拱手。
林思思准备自觉地退下，萧昀立刻出声提醒：“你的腿伤……”
林思思想，她这是伤了，又不是瘸了。无奈萧昀执意让两名宫人过来，将她一左一右地架起，脚不沾地地出去了。
九鸣看着她离去，这才小声对萧昀说：“主子今日在五皇子面前有些冲动了……您的那句话等于提醒了他您在皇宫之中安插了眼线。他向来与南宫恒同穿一条裤子，属下恐那边会有所察觉。 ”
“无妨，左右不过是提前收网罢了。”
萧昀收敛心神，垂下眼眸，恰好看到了腰间那个女子系的纱布节，形状好看，像一只迎风展翅的蝴蝶，是他从未见过的绑法。
“大宇那边怎么样了？”
“那小皇帝着急得不行，毕竟王将军没有按照原先的约定返回，大宇现在兵力弱，又没您坐镇，突厥那边虎视眈眈，朝野上下已是一片人心惶惶。据说不日会派使臣送昭和公主过来和亲。”
“派的哪一位大臣？”萧昀漫不经心端起一旁的茶水，发现已经凉了。
“齐太傅，齐温。”
萧昀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人有一种本能的反感：“这位齐大人倒是爬得快。”
他记得似乎不久前，这人还只是个在翰林院任职的小官。如今这个当口敢来南陌国，倒也让他有几分意外。
“据说他是来南陌国寻一位女子。”
“借口罢了，这种一心向上爬的人，什么样的女子都比不上他的野心……”
九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主子，说到女子，您真的要留那位来路不明的小绿姑娘在身边？说不定，她是南宫离借机安插在您身边的眼线。”
“前阵子让王二去查了，可有结果？”
“属下正要跟您禀报，方才心雨说她已经查出结果，我让她在外面偏殿候着，您看要不要唤她进来……”
萧昀按住太阳穴，看来王二又偷懒了。
心雨一进到殿内，立刻对着萧昀一通嘘寒问暖，先是关心他背后的伤，又是抱怨宫中的宫人连口热茶都不知道准备。
前段时间，当她旁敲侧击地了解到，萧昀受伤后忘了林思思那个农女后，高兴得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原本想一直将画像的事情拖着，谁知道几日前她居然在宫中看到了那个农女。除了眼角比起先前略带一点媚意外，她可以肯定的确是本人。
再加上今日她眼睁睁地看着主子为了那个女人受伤，还将其带了回来，她便怎么也坐不住了，不由得前来打探消息，刚好被九鸣撞见，就顺势想了法子。
“主子，那女子曾女扮男装，与五皇子一同进的皇城。两人分开后，她又去了五皇子手下的天香楼，最后恢复女子以舞姬身份进宫，跟在五皇子身侧，据说连续数日被留在房中，很是受宠。”
心雨故意句句不离五皇子，让人不自觉就产生一种错觉，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早有图谋。
“如今五皇子又将她推荐于您诊治，属下猜测，此女应为细作……”
萧昀听完，脸上神色未变。
片刻，他示意心雨退下，心雨连忙跪下，一脸恳切：“属下留下来照看您吧，您伤势如此严重，身旁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九鸣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女子更细心，照顾起来肯定比他们这些男子要更为妥帖，况且又是自己人：“主子，刚才小绿姑娘也说过，您身边需要人连夜看护。”
萧昀思考了片刻，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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