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甚至不记得有没有见过书之言不戴眼镜时的样子，她是凭声音辨认出来，眼前的人，是她的房东。
她感到头昏昏沉沉的，迷茫的望着书之言，不知要说什么。
对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略带担忧的说：“是我自作主张带你回来了，我想你会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毕竟……”他顿了顿，又说，“你又发高烧了，要不然，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他的手停在自己额头上时，凌灵感觉很温暖，是人世间的温度。
她抬手自己摸了摸额头，很热吗？高烧？没觉得啊？
“你整个人都烧着，自己摸不出的。”书之言说。
凌灵放下手，忽然留意到自己的手指，完好无损？
“上过药，已经好了。”书之言说。
凌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薄薄的仿若无物的丝质布料。
“我帮你换的。”书之言说。
凌灵抬头，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望着他，这个全身上下写满了“斯文”，整个人就是个大写加粗的“儒雅”的大学教授，怎么提起给女孩换衣服，居然能面不改色，平静的就像“我给你倒了杯水”？
书之言看出她的意思，说：“我们连科学实验都做过了，换个衣服应该不算过分吧……况且，我现在的身份是……”
“什么都不是！”凌灵突然打断他，不阻止他，难保他会说出什么更惊人的身份。
凌灵记得刚才好像听到他自称是她的“老公”？
书之言说：“你说要我做你几天男朋友，现在几天过去了，我以为该升级了。”他的表情带了一点小委屈，好像体会到梦想与现实的落差……
凌灵以为他认定她失忆了，随便说说占她便宜的……
难道他是认真的？
这是哪来的神仙啊！！！
凌灵认为必须要澄清一下。
“说要你做男朋友……是查案需要。现在我在你家里，那个人，应该已经落网了吧？案件结束了，你还是我的房东，我是你的租客。”凌灵提起那个人时，难受的感觉涌上来，恶心、窒息、血腥味、腐尸味、身体一阵发冷一阵发热……强烈的眩晕感让她闭上了眼睛，可是视野一片黑暗后立刻是更强烈的画面感，加倍的恶心加倍的窒息加倍的血腥加倍的腐尸……凌灵抱着头痛苦的睁开双眼，泪流满面。
书之言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回家了。”书之言喃喃说着，“到家了，都结束了。”
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凌灵想起了梦境中她躺在“言”字里面，她昏迷的时候，是他在抱着她吗？在温暖的海里漂着的时候，是他在给她清洗身体吗？想到这，凌灵真切的感受到，脸在发烫。
为了分散注意力，凌灵问道：“我昏迷了多久？”这句话一说出口，立刻想起那个男生混乱的“几天还是几个小时”的回答，难受之余，凌灵立刻改口，“今天星期几了？你不用给学生上课吗？”
书之言说：“我被请假了。”
凌灵刚想问，你拿什么理由请假。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被”，被请假。
书教授被停课了？
“你被停课了？”凌灵看着他问。
“嗯。”点头，“失踪的研究生摇身一变成为侦探，查案居然把自己搭进去搞成了真的失踪，而且真凶就在我的班上，影响太不好了，校长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凌灵满含歉意的说：“是我连累你了。”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是停职留薪还是……”她害得他没有经济来源了。
书之言摸了摸她的头：“老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不会因为几天不上班就吃不上饭。”
凌灵说：“我还以为你要催我交房租了。”
书之言失笑：“我们约定的房租又不是钱。”
提起“约定的房租”，凌灵再次晃了晃神，那几个人，其中一个，她亲眼看到心脏被挖出来……另外几个，多半死透了……她谁都救不了。想到这，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疼痛难忍。
书之言见凌灵捂住胸口，难以呼吸的样子，意识到是他的话刺激到了她，说道：“那些可怕的事，都是你『看』到的，”他特意加重了看的读音，还用自己的手拍了拍另一只手的手背，意思是那些是她“通过触摸来感知的能力”带来的景象，不一定是真实的，“他们都活着，没有人死。”书之言神情极为认真的望着凌灵的眼睛说：“相信我。”
“可是我明明看见……”记得当时看到女生的心脏时，凌灵并没有碰到男生。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过那些可怕的画面，她为什么还会这么容易受惊？
书之言说：“他们被就近送往了校医院，在ICU，如果你不介意，我会带你去确认。”
凌灵摇了摇头，她不会无聊到为了质疑他而跑去那边，她再也不想闻到防腐剂的味道了。
“书之言，你的能力是什么？”凌灵忽然问，既然世界上有她这样能够通过接触来读心的人，又有那个男生那样会瞬间移动的人，她还认识一些有别的特殊能力的人，那么书之言呢？难道仅仅是知道她写了什么？
凌灵认为，她在地下停尸房里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一定有什么事实被改变了，原因，一定就是书之言！
“我能够知道你在任何地方写的东西。”书之言完美无瑕的笑。
凌灵在心中划着重点，任何地方……
不仅仅是在本子上，不仅仅是在手心里，难道她在心里描绘着“言灵”两个字，他也感受到了？
书之言，起初是能感知到她在本子上写的字，然后是能感知到她在非纸质媒介上写的字，现在，居然能看到她用心灵写的字！
这么说，她想的所有事情，他都能知道？
“只限于写成文字的东西，”书之言补充道，“跟读心术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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