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判断倒不算错。
潭王养东西,向来是三分钟热度。
上个月弄了头白鹤,天天喂它吃虫子,看了三天就不看了。
白鹤饿死了,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上上个月弄了只猴子,教它翻跟头,翻了两天就不翻了。
猴子跑了,他也没让人追。
豹子比白鹤和猴子值钱,可说白了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新鲜劲一过,就什么都不是了。
王爷的心头肉?
王爷的心头肉是王爷自己。
除了自己,什么都是玩意儿。玩意儿丢了就丢了。
可是大人——王真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濬的眼神一冷。
冷是从眼底冷上来的,眼底冷了眼白就凉了。
凉了就泛蓝。
泛蓝的眼睛比泛红的吓人。红的是怒,怒有解。
蓝的是冷,冷无解。
无解就——
你是去埋豹子,还是想去喂虎?
自己选。
王真的嘴立刻闭上了。
闭得比门栓还快。
他不怕别的,他就怕虎。
上回他路过虎牢,听见里面一声吼。
就一声。
那声音从虎笼的铁栏杆里钻出来,穿过三道墙,穿过半个院子,钻进他耳朵里,在他脑子里炸开。
炸得他腿软,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不是吓的,是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他的腿不听使唤了。腿不听使唤就蹲着。
蹲着就起不来。
起不来就更怕了。
从那以后他路过虎牢都绕着走,恨不得多绕二里地。
还有,李濬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像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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