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蹭了四下。
四下,没想清楚。不是没想清楚,是不敢想清楚。
秦王殿下……他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事?
什么你家的事?张信问。
我爹的事。徐忠的声音低下来了。
他一提到他爹,声音就低,像一根蜡烛的火苗被风吹小了。
不是不敬,是太敬。
敬到不敢大声说话。
大声说话怕惊着他爹。
他爹怕闹心。
闹心是因为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是因为操心操了一辈子。
操了一辈子的心该歇歇了。
可他这个当儿子的歇不了。
歇不了因为冤屈没洗。
冤屈没洗的人歇不了,死都歇不了。
他在地牢里替我爹说了几句公道话。
说得头头是道,连我爹哪年立的功、哪年被压的、因为什么被压的,一清二楚。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藩王,怎么会知道我一个五品武官的家事?
张信和解缙对视了一眼。
因为他查过。张信说,语气很平,秦王殿下做事,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既然来了潭王府,就不可能不打听清楚府里每一个关键人物的老底。
你徐忠是仪卫正,掌管府中护卫,他怎么可能不查你?
那他查我做什么?
拉拢你。张信直截了当地说。
收买我?徐忠愣了一下。
不是收买,是拉拢。解缙纠正道。
他纠正别人的时候有个习惯,先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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