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翔迅速变成侏儒狨猴，努力做出各种可爱的动作。
他认为对于眼前这将近三十名、惊慌中的小女孩，一只可爱的小猴子比一个大帅哥更让她们安心。
果然，小女孩都好奇地围上去，纷纷被他的‘可爱’吸引。
门外，枪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沉重的、疲惫的、踩在玻璃碎片上的脚步声。
余华鹰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兵。但他看到地毯上那个每一刻都挂念的、怀里抱着一只破旧小熊的小女孩时，顿时看上去充满生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压在玻璃碎片上，血渗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那个孩子，却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碰触自己打碎的花瓶。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灰尘、满身伤痕、跪在她面前的中年男人。她不认识他。她歪着头，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亲近，只有一种茫然的、礼貌的陌生：
“叔叔……你是谁呀？”
余华鹰的手终于落下了。他没有抱她，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叔叔……是你的一个朋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叔叔是来带你回家的。”
小女孩眨了眨眼，将怀中的小熊抱得更紧了一些：“回家？……我……我有家吗？不，我的家不是那个吗？”她指了指那个木柜。
余华鹰闭上了眼睛，试图用眼皮抹干泪水，他点了点头，点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站起来，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将小女孩轻轻抱起。
“那不是你的家，你的家，有的。”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这个不记得他的女儿说，“你当然有一个家。爸爸……在家等你。”
孙翔暗道，他没有说“我就是你爸爸”。因为那个称呼，对这个失忆的孩子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余华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走廊里，仿生人的残骸冒着青烟，能源灯忽明忽暗。
“可爱的小公主们，我是带领你们走向自由的小猴子，跟我走！”
孙翔努力模仿各种少儿动画里面的猴子动作，将自己的侏儒狨猴形态变得更可爱。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多解释，是没有时间解释，外面又传来了枪声。
女童们听不懂“自由”这两个字，但她们听得懂“走”，见猴子向门外跑，便纷纷跟上去。
孙翔暗叹，在这个展示柜里，显然“走”从来都是被禁止的。此刻有人允许她们走，她们便走。
就像刚才一样，一群从未见过天空的“雏鸟”，被一只金色的小猴带领，从破碎的玻璃中涌出。
但走廊尽头，仿生人已经堵住了去路，地板躺着几个刚被能量子弹报销的钢铁躯体，应该是余华鹰干的。
仿生人的眼睛亮起统一的、冰冷的红光，枪口对准了那一群只有三寸到五寸高的、穿着洋装的女童。
孙翔暗叫不妙，在仿生人的逻辑里，这些小女孩属于“弃民清洁协议”的覆盖范围。它们正要开火——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仿生人群内冲出来，将仿生人如保龄球般撞倒。
那个圆滚滚的、粉白色的、像一颗会呼吸的肉球的物体，重重砸在仿生人与女童之间。
孙翔暗喜，是猪哥！
只见朱刚烈半蹲在地上，左手握着上宝沁金钯，右手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投影出来的“可爱小猪皮肤”。
圆滚滚的肚子，粉白色的皮毛，脸颊上有两团通红的腮红，头顶还顶着一顶小小的、带毛球的瓜皮帽。
“小朋友们，别怕——”
他的声音压低放软，语气里夹着一丝努力装出来的憨甜，“胖猪叔叔来陪你们玩游戏啦！”
说完，他一个转身，金钯横扫出去，将最先冲上来的三台仿生人拦腰拍飞出去，砸进走廊尽头的墙壁里，嵌出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人形凹坑。
女童们先是愣住，然后其中一个指着朱刚烈圆滚滚的肚子，“噗”地笑出了声。那一瞬间，恐惧被笑声击穿了一个窟窿。
更多的女童笑起来，有的拍手，有的捂着嘴，有的甚至还学着他圆滚滚的肚子，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圈。
“猪叔叔好胖！”
“猪叔叔的脸好红！”
朱刚烈憨笑着挠了挠头，金钯在他手中微微转动，像一把轻若无物的玩具。
他回头，用只有肌甲口罩频道能听到的声音对孙翔说：
“猴哥那边已经往天台去了。你这些小的，我先帮你开路，送到楼下革命军那里，然后接师傅离开这里。我们不能再继续干涉这个文明时空的任何事了。”
孙翔点头，身体保持侏儒狨猴形态，但右手则变成步氏巨猿和侏儒狨猴的合体——又长又细像绳子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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