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扎戈的残魂在天魂光辉中彻底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波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看向靠在怀中的安妮,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释然:“呼~安妮,一切都结束了~”
安妮微微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释然的笑容,眼中的坚毅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是啊,结束了......”这场跨越数个位面、牵扯无数生灵的战争,终于在她与波恩的联手之下,画上了句点。
她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扎戈虽死,但逆转时空的进程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
天空中,银色的时空光丝如同潮水般涌动,将那些残留的瓦伊德人一一包裹。瓦伊德人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丝的侵蚀下逐渐变得透明,被强行排斥出这片天地。有的直接在时空乱流中被撕成碎片,有的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仓皇朝着之前裂开的空间裂缝逃去,狼狈返回瓦伊德帝国。
“看来和创世神大人说的一样,逆转时空一旦开始,想要结束就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安妮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波恩低头看向安妮,眼中满是温柔,“最后能够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无憾了,至少我们一起拯救了这个世界。”
安妮苦涩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希望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回溯到什么时候?那个新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我们在那里,还能重逢吗?”她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与波恩的分离,这个从她年少时就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伙伴,早已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波恩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无比郑重:“会的,一定会的!无论时空如何逆转,我都会找到你!”
话音刚落,时空逆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周围的场景开始疯狂变化,倒塌的建筑、破碎的山石、弥漫的烟尘,全都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在两人身边飞速闪过。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竟开始缓缓拉大,一股无形的力量横亘在两人之间。
“波恩哥哥!”安妮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喊出声来,挣扎着想要迈步靠近。可那距离看似不过几步之遥,她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哪怕一分一毫,仿佛被隔绝在两个不同的时空。
“安妮!”波恩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与安妮相依为命。从他还是个懵懂的小骷髅兵,从她还是个被人唾弃的小亡灵法师,他们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对抗强敌,一起从绝境中挣扎求生。这份羁绊,早已深入灵魂。
“去开启新的人生吧!安妮~”波恩在心中疯狂呐喊,“忘了我......忘了所有的痛苦与磨难!”他从未告诉过安妮,自己的灵魂其实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本是另一个世界里一名倒霉的特工,因任务失败被杀,阴差阳错之下才来到这里,成为了一具骷髅兵。
逆转时空会排斥所有外来者,扎戈和其他瓦伊德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往何方,或许是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许是在时空乱流中永远消失......无论哪种结果,都注定无法再与安妮同行。
“波恩哥哥,你一定要找到我!一定!”安妮撕心裂肺地呐喊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波恩的眼神中,除了不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决绝。
波恩紧紧捏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点头,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嗯!”这一个字,承载了千言万语。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安妮眼角滑落,砸在虚空之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终于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知道波恩在骗她,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曾经,她经历过家人的背叛,承受过被追杀的危险,也遭遇过身受重伤、生死一线的绝境,但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而伤心。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死了,灵魂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半。
“波恩哥哥......!”
波恩的身影在流光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周围只剩下一片无尽的流光,时空的逆转还在继续,没人知道终点在何方。安妮无力地伏在虚空中痛哭,她的哭声被时空乱流吞噬,再无人能够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声悠扬而古老的钟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晨钟暮鼓,驱散了些许时空乱流的喧嚣。安妮渐渐止住哭声,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周围仍在疯狂逆转的时空,眼中满是空洞。
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就是这个世界时空的锚点吗?”
安妮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来。只见不远处的流光之中,站着一个打扮怪异的人。此人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布料古朴,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头上盘着发髻,用一根木质发簪固定;长长的胡须垂到胸口,随风轻轻飘动;右手拿着一个古怪的絮状物件,架在左肘上;脚下竟踩着一柄巨大的长剑,剑身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他的装扮与这个世界的任何种族都截然不同,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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