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盾风暴
第一章 凛冬里的绝笔举报
重庆的深冬,江风裹着湿冷的雨丝,刮过沙坪坝区一处在建工地的活动板房楼顶。
王建国蜷缩在楼顶的边缘,脚下是十几米高的水泥空地,手里攥着的旧智能手机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催收短信像毒蛇一样缠满了整个界面。
“王建国,你欠的钱再不还,我们就去你女儿的学校,让全校都知道你爹是个老赖!”
“你老婆在超市上班是吧?我们已经查到地址了,明天就去给她送个‘惊喜’。”
“别想着跑,你全家的身份证号、住址、亲戚电话我们都有,躲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你。”
最下面的一张图片,是催收人员P的黑白遗照,上面是他8岁女儿的笑脸,被恶意加上了黑框,配文“老赖之女,早死早超生”。
王建国的手抖得厉害,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屏幕上。他是四川达州来重庆打工的农民工,在这个工地干了三年钢筋工,本来日子过得还算有盼头,半年前女儿查出急性白血病,住院押金一下子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
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刷短视频刷到了“易借花”APP的广告,号称“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农民工专属额度”。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填了信息,申请了1万元的借款,可钱到账的时候,只剩下了7200元。APP客服告诉他,扣掉的是“平台服务费”“风险担保费”“征信审核费”,还款还是要按1万元的本金来算,分12期,每期要还1120元。
他当时急着给女儿交治疗费,没细算,可等第一期逾期了三天,他才知道自己掉进了怎样的地狱。逾期第一天,催收电话就打爆了他的手机,言语辱骂不堪入耳;第三天,他的通讯录被全部爆了,工头、工友、老家的亲戚、甚至女儿学校的老师,都收到了他“欠钱不还”的短信。
工头怕催收的人来工地闹事,找借口把他辞退了;老家的亲戚被骚扰得不胜其烦,纷纷和他断了来往;老婆在超市的工作丢了,哭着给他发了离婚协议;就连女儿的病房,都有催收的人找过来,吓得孩子连续几天高烧不退。
半年时间,他原本借的7200元,已经陆陆续续还了8000多,可APP里显示,他还欠着多元的本金、罚息和违约金。催收的人越来越疯狂,从电话辱骂变成了上门威胁,前几天甚至有人在他租的出租屋门口泼了红油漆,写满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大字。
他活不下去了。
楼顶的风越来越大,他往前挪了一步,脚下的钢板发出轻微的晃动。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老婆发来的视频通话,镜头里,女儿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却笑着对着镜头喊:“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医生说我今天化疗很乖,你要给我买糖吃。”
王建国瞬间崩溃了,蹲在楼顶嚎啕大哭。他不能死,他死了,女儿怎么办?
哭了不知道多久,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官方网站,找到了举报入口。他一字一句地敲下了自己的遭遇,附上了所有的借款截图、催收短信、P图、通话录音,整整写了三千多字,最后写下了一句话:
“我知道我不该随便借钱,可他们不是借钱给我,是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求求领导们管管他们吧,别再让更多像我一样的老百姓家破人亡了。”
按下提交键的那一刻,王建国瘫坐在楼顶,看着远处嘉陵江上升起的朝阳,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章 临危受命,铁肩担责
北京,西城区,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办公大楼里,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上。
陆峥刚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跨省非法集资案稽查工作,回到北京不到24小时,办公桌上的咖啡还没凉透,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局长张启明的声音:“陆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陆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35岁的他,是总局重大案件稽查局一处的副处长,法学硕士毕业,在金融监管一线干了12年,从地方监管分局的普通科员,一步步走到今天,办过的重大金融违法案件不下百起,是总局出了名的“铁面判官”。
他皮肤是常年跑外勤晒出来的小麦色,眼神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的正气,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原则性强到近乎刻板。去年办某城商行的违规放贷案,他顶着各方说情的压力,硬是把涉案的十几个人全部移送了司法机关,得罪了不少人,最后案子办成了铁案,他也被人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可他从来没后悔过。
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张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凝重,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沓材料,看到陆峥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刚回来,本来想给你放两天假,但是有个案子,必须你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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