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和李治一踏进客厅,众人便起身打招呼。
见礼之后,李澄霞、李丽质便要带城阳公主退下。
王远沉声说道:“你们不用避讳。”
说着,王远看向李元昌和杜荷,继续说道:“我身处高位,又是晋王之师,因为避嫌,这些年都不与太子交往。我清楚你们的来意,我劝你们莫要张口,否则咱们即刻反目!我只能告诉你们绝不偏袒,保持中立!”
李元昌拱手说道:“有灞国公这句话就成,我等就不打扰了!”
王远笑道:“大王用过饭再走吧!”
李元昌笑了笑:“本王有要事处理,下次吧!”
杜荷拱手说道:“王大哥,冒昧了!”
将他们送出大门,看着他们上车走远。
李丽质问道:“夫君,你方才所言何意?”
王远摇头苦笑:“太子怕是有异想了!但圣人并未考虑换储君。”
李澄霞、李丽质、李治只知道李承乾与李泰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似乎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吃过午饭,王远将李治叫进书房,郑重问道:“稚奴,你实话告诉我,若是有机会,你是否会争一下那个位子?”
李治目光闪烁,随后变得坚定:“若有机会,怎能不争?还请师父帮我!”
王远摇头叹息,说道:“稚奴,我不会明着帮你,同时我也劝你不要争,这也是一种自保,否则你也将走向不归路。你应该明白何为不争之争!”
李治沉默片刻,点头说道:“稚奴明白了!”
李元昌与杜荷来到东宫,将王远的话告诉李承乾。
李承乾笑道:“他只要中立就成!”
说完,看向后面两人,问道:“贺兰楚石、纥干承基,寡人让你们办的事情,如何了?”
纥干承基说道:“侯君集收了财物,已经表示支持殿下!”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东宫西墙距大内仅二十步,若谋大事,岂是齐王佑所能比?”
而此时的李承乾并未下定决心谋反。
翌日,王远前往大理寺,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一同提审阴弘智。
傍晚回到别墅,竟然又有老熟人在等自己。
来人正是时任工部尚书的杜楚客,李澄霞众女避嫌在后院,招待他的是王远的长子王孚。
杜楚客正聊着当年和王远在蓝田县之事,二人相谈甚欢。
见王远回来,王孚借机退下。
见礼之后,王远说道:“叔父,你的来意我心中有数,不瞒你说,昨日汉王与杜荷也来过。自从杜伯父离世,你们杜家多方站队,以为投机,你身为魏王的座上宾,小侄劝你还是抽身为好,方能保住杜家根基,否则杜家落没,悔之晚矣!”
杜楚客面色一变,沉思片刻,开口问道:“真无转圜之地?”
王远摇头:“小侄仅效忠大唐,不插手夺嫡!”
杜楚客盯着王远的眼睛,说道:“贤侄,你……”
王远抬手打断:“叔父不必多言,你如今身为工部尚书,还能再进一步,一旦卷入其中,既便不会身败名裂,怕也功败垂成。小侄言已至此,不再多劝,你也莫要劝我!还请叔父转告魏王,莫要动我的家人!”
“好吧。”杜楚客起身告辞。
王远将他送至门外,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叔父好自为之!”
杜楚客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从此两人形同陌路。
又一次早朝,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上疏,言辞委婉,从李佑谋反,延伸到册封太子与诸王。
李二看出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说太子失德,又患有足疾,想让自己换太子。
李二说道:“朕知晓爱卿之意,太子虽患足疾,但依然是朕之嫡长子,怎可弃嫡而立庶?”
李二虽未决定另立太子,但李承乾却将李安俨的话听进去了,再加上这些天侯君集、贺兰楚石、李元昌等人的劝说,李承乾终于决定谋反,开始了谋划。
这个李安俨原是隐太子的属官,当年玄武门隐太子死后,李安俨依然死战,后来被捕。
李二念其忠义,赦免了他的死罪,此时更是任命他为左屯卫中郎将,负责宿卫,可见李二对他的赏识。
要谋反就逃不过宿卫禁宫的军队,李承乾拿出大量钱财,让纥干承基收买那些将领,李安俨便是其中之一。
谁知李安俨收了钱财,当即答应下来,说他是三姓家奴也不为过,虽然他的三个主子都是老李家的。
这几天张亮被李二下放至洛州任刺史,侯君集劝他一同谋反,张亮不应,回头就告诉了李二,李二反而不信。
经过多日对李佑谋反案的审理,王远用上了现代的审讯手段,加上近代的酷刑,果然查出纥干承基与燕弘亮那些死士以及阴弘智有所牵连。
立即将纥干承基抓捕归案,关入大理寺。
李承乾顿时慌了,深怕纥干承基顶不住王远的审讯,他可深知王远的厉害,当即召集侯君集、贺兰楚石、杜荷、赵节、李安俨等人议事。
杜荷说道:“琅琊颜利仁对星相深有钻研,微臣请他夜观天象,认为有变,正是殿下建立大业之机,事成之后,可尊陛下为太上皇。只要殿下假装称疾,圣人定会前来,殿下也就借机成事了!”
于是众人纷纷请求李承乾起兵,李承乾顿时一咬牙,下定决心,准备兵变。
第二天,王远在大理寺提审纥干承基,而纥干承基只承认与阴弘智、燕弘亮等人认识。
王远拿出他与阴弘智等人的往来书信,纥干承基才低头认罪。
王远忽然问道:“纥干承基,你可知道张思政?”
跪着的纥干承基偷瞄了王远一眼,又低下头。
张思政便是当年刺杀于志宁的刺客,后被王远改名王侠,送去西州。
王远笑了笑,说道:“他如今已是折冲都尉了,其他的就不便说了!”
纥干承乾诧异地抬头:“此言当真?”
王远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要不要来一根?”
“多谢灞国公!”纥干承基跪行两步,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接过香烟,深吸一口,脸上涌上满足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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