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跟网上热热闹闹的氛围截然相反的,是方阳身边几个人的脸色。
顾云溪是第一个找他谈的。
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风筝节的活动规划方案,语气平静,但眼神不平静:“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规模的活动,人流量最少也要几千人起步?你要带着两个孩子在里面到处跑?”
方阳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没接话。
顾云溪继续道:“我知道你安保做得好,但再好也有疏漏。那种场合,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或者孩子出了什么事……”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方阳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陈妍已经从旁边开口了:“我也觉得不太妥,方总你每次说没事没事,但你本人的目标太大了,真有人别有用心混进去……”
伍冰月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向话不多,这次也破例说了一句:“孩子在那种环境里,光是被人群挤到就不好受,更别说其他的了。”
三个人,三种语气,但结论都一样:这事有风险,不赞成。
方阳在沙发上坐着,听完这一圈意见,沉默了几秒,正准备回话——
高小月已经从旁边跳出来了,一脸跃跃欲试:“我觉得可以去,有什么危险的?我陪着阳阳哥一起,出了事我来挡。”
张茜茜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别的,只是看了方阳一眼:“我也去。”
这俩人的态度让另外三个人有些无奈,顾云溪微微皱眉,陈妍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方阳拍板,答应了几个条件。
参赛区和观众区全程隔离,非持证人员一律不得进入比赛现场;他和两个孩子走动的区域,提前由安保人员清场确认;安保规模扩充为原来的三倍,明面上的岗哨加密,外围再加一层便衣。
顾云溪和陈妍对视了一眼,才勉强点了头。
伍冰月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
这场小风波算是平息了。
然而压力,直接转嫁到了高自强和赵小虎身上。
这俩人接到通知的时候,同时沉默了将近十秒钟。
三倍安保,是什么概念?
赵小虎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人手,算完之后脸色有点难看。
高自强更是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方阳那里,开门见山:“老方,我说一句真心话,你下次就别整这些活动了行吗?真想玩,我们内部人关起门来搞,不是一样吗?热闹少是少点,但至少我晚上能睡着觉。”
方阳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在自己家门口,能有什么危险?你别听她们瞎担心。正常筹备就行了,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
“方哥,我叫你哥了——”
“有什么漏洞你来找我说,别打电话跟我叫苦。”
然后电话挂了。
高自强拿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赵小虎,两个人对视片刻,最后高自强缓缓开口:“行,正常筹备。”
两个人一起低头,继续研究安保方案。
……
两周的时间,方阳的团队把这场风筝节办得有声有色。
场地选在郊区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主办方提前一周就开始布置,搭台子、拉横幅、架摄像机,把直播的设备调试了一遍又一遍。
报名参赛的风筝高手,从全国各地赶来,有扎了三十年风筝的老师傅,有专门研究竞技风筝的年轻人,也有把风筝当成毕生爱好的退休工程师。光参赛的风筝,就有将近两百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单是看着摆在地上,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
当天早上九点,风筝节正式开幕。
方阳带着两个女儿,在观众席的最前排落座,特意给她们换上了便于跑动的运动装,毕竟上次就已经领教过了,这俩孩子坐不住。
……
开幕式刚结束,第一批风筝就升了起来。
草地上人群涌动,风筝线像蜘蛛网一样在低空交织,然后一只只飞高,飞远,飞进了蓝得透明的秋日天空里。
有巨大的鲤鱼风筝,鱼鳞一片一片,在阳光下反着光,摆动的尾巴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水里游动一样。
有老鹰风筝,翅膀张开将近两米,迎风飞起来的时候,姿态猎猎,在人群上空盘旋,底下有小孩子吓得躲到了大人身后。
有传统的燕子风筝,有京式的八卦,有潍坊流派的长龙,龙身足有三十几米,飞起来在天上翻滚,整条龙都活了过来,观众席里掌声一片。
小方悦跑到护栏边上,仰着脑袋目不转睛,旁边的工作人员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来别靠太近。
方疏桐干脆爬上了自己座椅的扶手,踮起脚尖往天上看,被方阳一把捞了下来,夹在腋下提溜着,她还一个劲儿地伸着脖子看。
全程直播的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弹幕里瞬间刷了一屏:
“哈哈哈哈哈哈方总夹着小孩也面不改色。”
“这才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小方二号的腿还在蹬,完全没打算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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