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缓缓向他走来。
她踏在水面上,每走一步,脚下便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如同莲花绽放。
她的面容渐渐清晰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清冷中带着几分不容靠近的疏离感。
“你不认识我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水天一色的空间中清晰地回荡,“天剑圣地逃到下界后,传到了第几代?”
“天剑圣地已经不复存在了。”李舜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是天剑宗碧海峰弟子。”
女子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忧伤和恍然,嘴唇微动,喃喃道:“这就是命数吗?”
她垂下眼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只是亲耳听到时,仍不免唏嘘。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舜身上:“按身份,我应该算是你的祖师。吾道号碧海元尊,是碧海峰一脉的开山祖师。”
“元尊封号?看来她生前是位大罗金仙境的高人。”珍珠美人的声音在神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李舜内心直呼卧槽。
上界大罗金仙境的祖师爷啊!他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李舜,拜见碧海祖师。”
碧海元尊微微点头,算是受了这一礼。
她的目光越过李舜,望向远方那无尽的虚空,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能给我说说,现在外面的世界吗?”
李舜便从灵洲五大洲讲起,讲了天剑宗的现状,讲了碧海峰的传承,讲了这些年灵洲的风云变幻。
他讲得不快,但条理清晰,把该说的都说了。
碧海元尊静静地听着,眼神中不时流露出一丝悲伤。
她低声自语了几句,声音太小,李舜没有听清。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回过神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碧海元尊收回目光,看向李舜,“但我的神魂所剩无几,过去许多事已经遗忘了。”
李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那他还问个鸡毛啊?
“咳咳。”他干咳两声,换了个话题,“那祖师,别的事不着急,咱们先把传承的事解决了再说。”
碧海元尊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倒是差点忘了正事。”
她袖子一挥,周围的水面瞬间千变万化。
波浪翻涌,水位忽高忽低,但两人站在原地,脚下的水却纹丝不动。
等水势平定下来,他们已经身处一处全新的场景。
这是一座蔚蓝色的宫殿。
墙壁、穹顶、地面,全都由一种半透明的蓝色晶石构成,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宫殿内摆放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典籍和卷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中央悬浮着的两件东西。
一把蔚蓝色的仙剑,剑身通透如冰,剑刃上流动着淡淡的水纹。
一件金色的斗形法宝,拳头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都在这了,你都带走吧。”碧海元尊指了指那两件法宝和满架子的典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送人几棵白菜。
“啊?!”李舜人都傻了,“不需要什么考验吗?”
碧海元尊摇了摇头:“不需要。我的神魂已经所剩无几,等不了多少年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但李舜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现在只是一部分神魂进入了这个空间,肉身还在外面的祭台前。
外面那些书架、仙剑、金斗,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将无量斗契约了即可。”碧海元尊看出了他的疑惑,指了指那件金斗仙宝,“这个秘境世界,就是依靠它的力量构建的。”
李舜走到金斗面前,伸手触摸。
指尖刚碰到金斗的表面,整个秘境世界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宫殿摇晃,书架倾倒,穹顶的晶石一块块碎裂掉落。
那件无量斗发出刺目的金光,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书架、典籍、墙壁、地面,还有那把蔚蓝色的仙剑,全都被吸进了金斗之中。
“这?!”李舜内心一惊,想要停手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吸力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无量斗像一个贪婪的旋涡,吞噬着秘境中的一切。
宫殿在崩塌,天空在碎裂,水面在蒸腾。
整个世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而依存于这个秘境的碧海元尊,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的双脚已经透明了,裙摆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释然。
“再见了。”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希望你能够...”
话没说完。
李舜出于本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崩塌的秘境、碎裂的空间、翻涌的水浪,所有的混乱都定格了。
然后,画面如同破碎的镜子,一片片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李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水底的祭台前。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意识也已经完整地回归了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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