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实反映问题,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为了项目能顺利推进。”马香秀看了眼旁边的许红梅,又继续说道,“而且,事实就是事实,我们确实没有收到材料款,供应商也明确说了,不给钱就不出货,我们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工程一直停滞不前吧?”
彭树德被马香秀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更是挂不住,怒火中烧。
彭树德在曹河看似是个普通的科级干部,但是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就是因为他的爱人方云英和方云英的大哥方诚、二哥方信是,有这些后台撑腰,他在曹河就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从来没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或者说,在每个县里都有一些这样的干部家属存在,他们依附权力而生,又反过来成为权力的影子,影子越长,阳光越烈;权力越盛,阴影越深。
这些家族在地方上的风吹草动,就能成为县里的茶余饭后的谈资,被人们津津乐道。而真正的治理之难,不在明处的规章条文,而在暗处的人情网络;不在台前的政绩工程,而在幕后的利益勾连。就是这些大树之下,才形成了县城里的婆罗门根系盘错,枝叶遮天,连阳光都得绕道而行。
旁边的许红梅看彭树德面对女同志,有些发挥不出来,就直接插话道:“马经理,做人还是要讲点分寸,别以为有东投集团撑腰就目中无人。东投再大那是东投,你得罪了人,东投集团谁也不会为你撑腰,今天这事儿,不是你一个经理能说了算的!你现在回去好好问一问,你得罪了谁。要我看,你现在抓紧协调项目上,别让大家太过难看!”
彭树德知道,现在正是自己副县级的关键时刻,稍有差池便可能功亏一篑。
彭树德抬起手,指着马香秀虚点了两下,喉结滚动却未发声——那指尖悬停的刹那,恰似权力在悬崖边的微颤:既不敢真正落下,又不甘就此收回。最后撂下一句狠话:“姓马的,我告诉你,有你好看。”
彭树德撂下狠话之后,就带着几个机械厂的干部离开了现场,马香秀整理了衣袖,眼神颇为复杂,一个正科级的国企领导干部,怎么看起来和流氓差不太多了。
风卷起她鬓角一缕碎发,旁边东投集团的两个干部凑过来问道:“马书记,您看这事,咱们怎么办?”
马香秀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吊装的钢架:“不干了,通知所有人马上停工。”
旁边的一个干部马上道“停工?马经理,不好吧,这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县里领导刚刚来了。”
马香秀颇为豪横的说道:“重点工程?咱们都受到威胁了,还谈什么重点工程!而且,现在也非常缺关键材料,机械厂不付钱也干不成,通知县里,今天起东投集团全面暂停曹河片区所有合作项目,我回市里去找云飞董事长汇报。”
说罢,马香秀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桑塔纳轿车走去。
车队驶离农机批发市场项目现场,直奔下一个考察点。车厢里气氛沉闷得很,梁满仓还在为彭树德挪用项目资金的事憋着火气,时不时侧头和苗东方、马定凯低声念叨,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马定凯缩在座位角落,脑袋垂得老低,全程一言不发,显然没从刚才的斥责里缓过劲。
我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闭,脑子里却全是彭树德,这个干部,绝对不能在机械厂了。只是眼下项目刚起步,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十几分钟后,车队停在曹河县副食品厂门口。这家老厂在县城西郊,前些年因设备陈旧、产品单一,早陷入了停滞,此次引入钙奶饼干生产线,是县里重点扶持的技改项目。车子刚停稳,副食品厂厂长陈友谊就带着班子成员迎了上来,一身整洁的工装,脸上堆着谦卑的笑,腰杆却绷得笔直。
“李书记,梁县长,各位领导,欢迎莅临副食品厂考察指导!”陈友谊快步上前,双手紧握我的手,语气热情却不失分寸,“各位领导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厂的发展,全厂职工都憋着一股劲,就想把事情做好。”
“友谊同志,不必客气了。”我抽回手,语气平和却直接,“听东方同志汇报啊,你们引了钙奶饼干生产线,还请了东海市的技术专家,生产线运行怎么样,带我们去车间看看。”
苗东方道:“老陈啊,把产品市场反馈也一并说说。”
“是,各位领导这边请!”陈友谊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带着我们走进生产车间。机器的轰鸣声瞬间裹了上来,车间内干净规整,流水线匀速运转,几名身着工装、头戴口罩帽子的工人,手脚麻利地操作着设备,原料搅拌、压延、烘烤、冷却、包装,每一道工序都井然有序,没有半点拖沓。
陈友谊走在前面,声音洪亮地汇报:“李书记,各位领导,这条生产线是去年年底引进的,总投资五十多万,专门从东海市请了技术专家驻厂指导,设备调试、生产工艺,全按最高标准来。现在生产线已经满负荷投产,每天能出五吨钙奶饼干,产品主要供周边县市供销社、小卖部,还有一部分走批发渠道,销量比之前的老式饼干提升了三成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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