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靠在客厅的落地窗上，指尖夹着一支苏清颜随手放在烟缸旁的细支香烟。烟丝燃尽的余温烫到指腹时，他才微微挑眉，将那截灰烬弹进透明的玻璃缸中。
窗外是魔都清晨的车水马龙，金色的朝阳淌过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在柏油马路上投下粼粼的光。苏清颜正系着米白色的围裙在厨房忙碌，平底锅煎蛋的滋滋声混着咖啡机的嗡鸣，成了这方小千世界最鲜活的晨曲。
“柳林，你今天又要出去吗？”苏清颜端着两盘早餐走出来，瓷盘与实木餐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将其中一盘推到柳林面前，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上淌着蜂蜜芥末酱，旁边摆着烤得酥脆的吐司和新鲜的牛油果沙拉。她的杏眼弯成了月牙，长卷的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柳林低头看着盘中的食物，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曾在魔法世界的黑岩城啃过魔兽的生肉，也曾在大千世界的青云天宫享用过仙厨烹制的琼浆玉液，却从未试过这般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早餐。那股温热的香气钻进鼻腔，竟让他识海中翻涌的混沌之力都平静了几分。
“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冽，“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沙漠。”
苏清颜咬了一口吐司，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叉子都顿在了半空中：“沙漠？你是说塔克拉玛干那种地方？那里环境很恶劣的，而且你……”她的目光落在柳林那身灰色的休闲装和一头醒目的灰发上，欲言又止。
柳林自然明白她的顾虑。以他如今的形象，走在都市里都足以引来侧目，更别说人迹罕至的沙漠。但他心中的悸动却难以抑制。自从来了这个现代小千世界，他便被这种与修炼界截然不同的“凡俗活力”所吸引。苏清颜带他去尝过街边的火锅，辣得他混沌之躯都微微发热；带他坐过摩天轮，在城市的上空俯瞰万家灯火；带他开过超跑，感受过引擎的轰鸣与风的呼啸。
这些曾被他嗤之以鼻的“凡俗乐趣”，如今却成了他紧绷心弦的最好解药。他开始贪恋这种无需时刻警惕、无需担心被世界意志驱逐、无需与混沌意志抗争的平静。而当他在苏清颜的平板上看到沙漠的纪录片时，那片广袤无垠、黄沙漫天的土地，瞬间勾起了他骨子里的冒险欲。
“放心。”柳林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安抚，“我有分寸。”
苏清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柳林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他那看似虚弱的身体里，藏着一股连她都能隐约感受到的强大力量。她咬了咬唇，转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背包和一顶鸭舌帽：“这是我之前去户外探险买的装备，你拿着用吧。还有这个帽子，能遮住你的头发。”
柳林接过背包，指尖触碰到苏清颜微凉的肌肤，心中微微一动。他看着苏清颜眼中的担忧与关切，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情感，在他所经历的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比真神境的法宝还要珍贵。
“多谢。”他低声道。
苏清颜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路上小心，记得给我发消息。对了，沙漠里温差大，我给你塞了几件厚衣服在背包里。”
柳林点了点头，将鸭舌帽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恰好遮住了他灰色的眼眸和大半张脸。他背起背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苏清颜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柳林！”
柳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苏清颜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直接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柳林的心中猛地一颤，识海中的混沌之力竟罕见地泛起了涟漪。他看着苏清颜那双盛满真诚的杏眼，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公寓楼。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苏清颜站在落地窗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手中的咖啡早已凉透，心中却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柳林按照苏清颜教给他的方法，用手机订了飞往新疆的机票。他坐在飞机的靠窗位置，看着下方的城市渐渐变成连绵的山脉，又变成一望无际的戈壁。当飞机降落在喀什机场时，一股干燥炎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沙漠特有的粗粝气息。
他没有选择跟团，而是独自背着背包，朝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深处走去。现代社会的交通工具只能带他到沙漠的边缘，再往里，便是人迹罕至的无人区。但这对柳林而言，却算不得什么。他的混沌之躯早已超越了凡俗的极限，无需饮水，无需进食，仅凭体内的混沌之力，便能在这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他摘下鸭舌帽，任由灰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脚下的黄沙松软而滚烫，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随即又被风吹来的流沙覆盖。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黄色，连绵的沙丘如同沉睡的巨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偶尔有几株枯败的胡杨木矗立在沙丘之上，扭曲的枝干如同鬼魅的手臂，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芜与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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