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看着他们。
“他们的身体没了,但魂魄还在。被黑雾吞掉的魂魄,不会散,只会困在黑雾里。那些黑雾退了,但魂魄没有散,它们还在那里,在那些黑雾消散的地方。”
阿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在哪里?”
柳林指着远处那片平原,那片曾经是练兵场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草,嫩绿的草,在风里轻轻摇。但阿苔知道,那里有东西。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她信他。
苏慕云的声音也很轻:“怎么找?”
柳林说:“一个一个找。”
冯戈培站起来,它的腿有些麻,蹲太久了,但它站得很稳。它把断刀收进袖中,刀刃上那两个字“青衣”亮着,像一盏灯。
“臣去找。”
柳林说:“不急。先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柳林要做的事,比打仗更难。打仗只要杀人,复活要找人。找那些散在天地间的魂魄,找那些被黑雾吞掉又吐出来的魂魄,找那些已经散了、碎了、化了的东西。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它们还在。他知道它们在,他能感觉到它们,像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自己的脚趾、自己的心跳。但他不能一个人去找,他需要人帮忙。
阿苔第一个站出来。“我跟你去。”她的手不再抖了,握在刀柄上,很稳。
苏慕云第二个。“臣也去。”她把矛从地上拔起来,杵在身边。
红药第三个。“我也去。”她把酒壶挂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冯戈培第四个。“臣去。”它把刻刀握在掌心,刀刃上的光更亮了。
渊渟第五个。“臣去。”她站起来,引魂杖杵在地上,杖头魂珠的光芒照在那棵树下,照在那些新开的花上。
阿留和阿等第六个第七个。“我们去。”他们站在柳林面前,不再是小孩子了,剑骨融进了骨头里,站在那里像两柄出鞘的剑。
阿雅第八个。“我也去。”她手背上的纹路亮着,灰绿色的光在阳光下很淡,但她知道,那些散了的魂魄需要她。那些死气需要她。
混沌第九个。“臣也去。”它身上的七彩光芒重新亮起来,不是那种快要灭的亮,是那种刚点着的亮。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站在它身后,它们身上的光也重新亮起来,七种颜色,七种光芒,照亮了那片空地。
暗影主神第十个。“我也去。”它从城墙上走下来,暗紫色的长袍在风里飘着,脸上带着笑。
柳林看着他们,笑了。那笑容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从神国出发,走到那些黑雾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些地方,草还是绿的,花还是开的,天还是蓝的,但空气里有一种味道,说不清的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像烧过的木头,像很久没有人住的老房子。那些魂魄就在这些味道里。
阿苔走在最前面,她的刀出鞘三寸,青光在黑雾曾经去过的地方亮着。那些魂魄怕光,那些散了的魂魄,那些碎了的东西,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它们怕光。青光一照,它们就往暗处躲。阿苔就追,追到暗处,用刀尖挑,把它们挑出来。那些魂魄被挑出来的时候会颤一下,像被惊醒的孩子,然后就不动了,等着被人收走。
苏慕云跟在她后面,她的矛没有光,但她有别的。她把矛杵在地上,闭上眼睛,去听。听那些魂魄的声音。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会哭。不是那种有声音的哭,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哭,是那种在心里的哭,是那种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的哭。苏慕云听见了。她顺着那些哭声走过去,走到那些魂魄藏身的地方,把它们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红药跟在苏慕云后面,她的酒壶是空的,但她没有往里面装水。她把那些被找回来的魂魄装进酒壶里。那些魂魄进去的时候,酒壶会亮一下,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很柔的亮,像月光,像烛火,像阿秀那盏缺了口的陶灯。红药就把酒壶挂在腰间,继续走,继续找。
冯戈培蹲在地上,用刻刀在地上划着。那些线是金色的,和城墙上那些名字一个颜色。那些线在地上连成一张网,把那些散了的魂魄拢在一起。那些魂魄被拢住的时候,会聚成一团,像棉花,像云,像刚出锅的馒头冒着热气。冯戈培就把它们包起来,放在怀里,继续划。
渊渟走在最后面,引魂杖杵在地上,杖头魂珠的光照在那些被找回来的魂魄上。那些魂魄被光一照,就开始凝,从一团气凝成一个人形,从一个人形凝成一个轮廓,从一个轮廓凝成一张脸。那些脸很模糊,看不清是谁,但渊渟知道。她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记得血海部战士暗红色的皮肤,记得沉舟军战士银白色的眼瞳,记得黑渊部战士纯黑色的眼睛,记得苦海部战士凹陷的脸颊,记得污秽部战士扭曲的肢体,记得血食部战士干裂的嘴唇,记得蛇部战士细密的鳞片,记得欲部战士空洞的眼神,记得天魔部战士若有若无的身影。她都记得。她一个一个念它们的名字,那些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像一颗一颗石子丢进水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魂魄听见自己的名字,就凝得更快,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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