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白玉京的最高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
阁楼正门之上，悬着一块金色的牌匾，其上写着‘功德无量’四个大字。
字与字之间，因果交织，垂落万道金辉。
凡大功德者之名皆在其上若隐若现。
苏渊感觉到其上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或许，它就是之前出现在天穹的金榜？
在这牌匾正中央，又嵌有一枚眼瞳。
瞳孔无悲无喜，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看透人心，令世间一切伪装与罪业无所遁形。
这同样有些熟悉——是那只仙眸？
苏渊思索间踏入阁楼。
阁楼中央，悬浮着一本散发着岁月气息的古书。
古书旁，则坐落着一张棋桌，棋盘与棋子，并非实物，而是由秩序法则交织而成。
落子关要处，似乎框定着某种天地运转的规律。
苏渊走到那本古书前，抬手翻看。
他本以为这本书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深奥无比的至高典籍。
可结果呢？其上的内容，不过是一些关于天地纲常，人性人心的道理罢了，简单明了，人尽皆知。
苏渊越看越觉得有些意外，直至他将古书合上——
《答桑下乞儿问》
原来如此。
他回想起了那段记忆。
「零」与往世的许安颜，找到了时为乞儿的‘苍生’，仙人授道，结发长生。
既然当时的‘苍生’仅仅只是一名小乞儿，小乞儿又怎能听懂高深复杂的仙道秘法？他能听懂的，唯有这些罢了。
但或许在他的眼里，大道至简，这些东西就是最重要的，因此代代传承，后续的历代「福生天」也视若珍宝。
可惜。
这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看向了一旁的棋局。
看到这棋局，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当时自己与那位至圣帝师张春秋对弈的画面。
春秋一局棋......
当时那所用的棋罐，似乎就是来自「福生天」的器物，也正是那时，它与苍仙授道箓发生了共鸣，引出了「因果功德福生天」的尊号。
他凝视棋盘良久，忽然，感觉到一阵异动，他眼底闪过一抹思索，将一样许久未曾使用的东西取了出来。
【不逾矩·残片】。
这是尚在蓝星时期抽到的奖励。
其中蕴含有一丝规则之力，能将人限制在其中。
曾经，它帮助自己数次化解危难，可后来其中所蕴含的规则之力太少，渐渐地也就蒙尘了。
苏渊松开手。
那‘不逾矩’残片落到了棋局之上。
一阵幽光闪过，它融入了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中，犹如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苏渊神色平静。
棋局如世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不逾矩，正是这棋局横纵线上的一缕气息所化。
他又取出当时获得的棋罐碎片，曾经，自己以它领悟时间本源，在那之后，它便失去了光华，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当出现在这里后，时光似乎倒流，这棋罐碎片隐隐散发光辉，竟然重新完整！
“......”
那种冥冥中的指引告诉他，「福生天」的‘钥匙’，就在这棋局之中。
他想了想，坐了下来。
当他就位之际。
阁顶悬挂的鸿蒙金榜，化作一道金色人影，那枚仙眸嵌在其上，令它有了眼睛。
祂坐在苏渊对面，容不可见，威不可犯，刑不可测。
天地间的因果与功德汇聚而来，化作祂的棋罐。
祂从棋罐中取出一子，抬手落下。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落子之处扩散。
那是一种独特的力量，从苏渊的身上带走了什么。
那是‘功德’。
若功德之力不够，便无法抵抗这种冲击，也就没办法对弈。
因此，哪怕是历代「福生天」，想要与这‘鸿蒙金仙’对弈一局，也需要积攒大量的功德。
可苏渊身上的功德之力，究竟有多少？没有人知晓，就连鸿蒙金榜也无法判定。
他专注地看着棋盘，从棋罐中取来一子，落下。
往世的许安颜在临走前，将部分属于「零」的记忆还给了他。
其中就有一部分，是关于圣祖的。
在那记忆里，他曾无数次地与尚未超脱的圣祖对弈。
圣祖执白子，代表秩序。
「零」执黑子，代表混乱。
一开始，每每都是「零」赢下对局。
因为圣祖的秩序还不够，尚未圆满。
渐渐的，两人平手。
再到后来，圣祖赢。
他的秩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框定世间的一切，就连天道都被他用来当做维护秩序运转的工具。
他布鸿蒙金榜，设通天神眼，判定世间众生的因果功德，谁行其因，便自食其果。
当是时，天道煌煌，威不可测，众生服膺。
但行所事，无不战战兢兢，只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圣祖并不知道。
后来他所赢下的那些棋局。
「零」能赢，只是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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