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战斗结束后,讨伐队在一处崩塌的石桥下休整。
地府的地形越来越诡异。越靠近第十殿,空间就越不稳定。脚下的地面偶尔会渗出紫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臭,像是放久了的血混合了腐烂的花瓣。
迪达拉靠在桥墩上,双手抱胸,嘴里嘟囔着什么。蝎在检查傀儡的关节损伤,金属手指和查克拉丝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弥彦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从鬼差身上扯下的破布擦拭指节上的污渍。小南的纸翼收拢在背后,闭目养神。
长门站在桥洞边缘,轮回眼望向第十殿的方向。紫黑色的雾气已经近了很多,近到能看清雾中翻滚的闪电。那些闪电不是正常的白色或蓝色,而是病态的紫红色,每一道劈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鼬独自坐在角落里。
他的灵魂状态比其他人更差一些。连续使用天照的副作用在累积,他的下半身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纸,随时可能溃散。
但他此刻注意力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上。
某种微弱的呼唤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声音,不是查克拉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牵引。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扯动,温柔但执拗,不肯放手。
鼬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那股牵引的方向。
上方。
不是地府的上方,而是更远的、隔着一层厚重屏障的某个地方。那里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细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着。
地府与现世的缝隙。
而缝隙的另一端,有他熟悉的气息。
鼬站起身。这个动作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小南的注意。她睁开眼,看向鼬。
“去哪?”她问。
“暂时离队。”鼬的声音平静,“有一些……必须去做的事。”
长门转过身,轮回眼在鼬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问具体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多久?”
“很快。”鼬顿了顿,“如果一切顺利,我会追上你们。”
“如果不顺利呢?”
鼬没有回答。他走向石桥的阴影处,灵魂开始向上飘升。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长门给他的查克拉中分离出来,引导着他向那道遥远的裂缝飞去。
“喂,鼬!”迪达拉在后面喊,“可别死透了啊!”
“他已经死了。”蝎冷冷地纠正。
“那就……别死得更透!”
鼬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回头。他的灵魂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消失在阴霾的缝隙中。
小南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会回来的。”长门说。
“如果回不来呢?”
长门没有回答。他转身继续看向第十殿的方向,轮回眼缓缓转动。
“那我们替他多杀几个。”
鼬的灵魂穿过裂缝的瞬间,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撕扯。
地府和现世之间的屏障比想象中更厚,像是穿过一层又一层粘稠的薄膜。每穿过一层,灵魂就会被削弱一分。等他终于从另一端钻出时,灵魂的透明度已经又增加了几分,几乎能看到背后的景象。
但他顾不上了。
月光。
冰冷的、清冽的月光洒在他的灵魂上,和地府永恒的阴霾截然不同。空气中没有腐臭,只有夜晚特有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虫鸣,近处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现世。
鼬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向脚下。
宇智波族地。
那些熟悉的建筑在月光下安静沉睡。重建后的族地保留了原来的布局,但多了一些生气。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街道上有晚归的行人,一切都和他记忆中那个血色的夜晚完全不同。
宇智波源做的。他用他的方式,把被毁灭的族地重新带回了人间。
鼬的灵魂缓缓下降,穿过屋顶,落在一座宅邸的庭院中。
庭院里种着一棵樱花树,不是移植的大树,而是从树苗开始重新栽培的,树干还很纤细。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宇智波富岳。
宇智波美琴。
他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被源复活了。和族地一起,从死亡的深渊中被拉了回来。
富岳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一杯茶,但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和鼬有七分相似的轮廓。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已经闭合,此刻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美琴靠在富岳肩上,目光落在那棵幼小的樱花树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鼬从小就很熟悉。
“他来了。”富岳忽然开口。
美琴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顺着富岳的目光看向庭院中央。月光在那里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逐渐凝实,最终化为一个穿着黑底红云袍的年轻男子。
透明。虚弱。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没有光芒的灵魂状态下,依然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鼬。
三个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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