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不会还在那吧?咱们就这么上去,会不会……
“应该早就走了,谁还那么傻在这盯着”,出于安全刘东还是抱着芳姐悄悄的从另一侧上了岸。
芳姐心里头又窘又乱,她这辈子被无数人抱过——演唱会上被激动的粉丝冲上台搂过腰,拍戏时被男主角打横抱过多少回,就连颁奖礼上被人扶着下台阶都有一双戴白手套的手托着她的胳膊。
可那些统统不一样,那些是镜头前的、灯光下的、隔着一层客气和体面的。而此刻这个男人的胳膊箍得这样紧,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绸裙烧着她的腰侧和大腿,粗粝的指腹掐在她膝弯里,硌得人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咸的海水混着一股很淡的皂角味,干干净净的,贴得近了还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芳姐终于忍不住从肩窝里抬起半张脸来,偷偷看他。男人下颌的线条紧巴巴地绷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直的线,鼻梁很高,额角还挂着没干的海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赶紧又把脸埋回去了,心跳得更凶。
抱着万人景仰的大明星上了岸边的公路,此刻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而此时的海滨公路上也不时的闪过车灯。
芳姐深深的把头埋在男人的怀里,并不是她有什么臆想,而是害怕。自己一个红得发紫的大明星,此刻衣裳不整,赤着脚被人抱在怀里,一旦被人认出来,明天早上又是一个大新闻。
赤着脚在路边拦车,而且还是男人抱着女人,路过的车子大都以为是对寻求刺激的野鸳鸯,并没有人理会。
好容易拦了一辆肯停下来的出租车,“有没有干净一些的鞋子?”,刘东上车问道。
“先生,有干净的鞋子,只不过在我脚上穿着呢”,司机阴阳怪气的说道,眼睛却不时的往露出雪白皮肤的芳姐身上瞄。
“如果你跟钱没仇的话,就脱下来给我穿”,刘东一边说一边甩出一张湿漉漉的千元大钞。
“有,有鞋,先生,我后备箱里有一双凉拖,就是大了点,你要是不嫌弃……”,司机见钱眼开,这玩意可是能使鬼推磨的。
“那就去拿”,刘东倒不嫌弃,凉拖也比光脚好一些。
新义安总堂口戒备森严,这是因为前几天刚被人踢过馆,而今天又和14K全面开战,总部是重要之地,不得不防。
出租车还没靠近就被拦下了,五六个凶神恶煞的马仔把车拦住。为首的光头佬抬手挡了一下光,眯着眼凑近两步,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停停停!干什么的?
司机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挂了空挡拉手刹,结结巴巴地说:车、车上的人让我拉过来的……
光头佬侧身往车后座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他身后一个瘦高个马仔跟着探过头来,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猛地往后撤了半步,嗓门都颤了一下:怎……么又是你?
这一嗓子喊出来,后面那几个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有人手里攥着甩棍,有人后腰鼓鼓囊囊的,个个如临大敌地盯着车门。前几天刘东刚在这大干一场,把堂口杀得血流成河,这事儿才过去没几天,谁都没忘。
刘东坐在后座里头没动,一只沾着细沙的脚丫子踩在了马路上面,指甲盖还染着淡粉色的甲油。紧接着是湿透的裙摆、两条细白的长腿,和一个蓬头垢面、妆花得不成样子的脑袋伸了出来。
“芳、芳姐”,光头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眼前狼狈的女人和他心目中光彩照人,魅力四射的女神大相径庭,但却实实在在的确实是那个大明星。
芳姐赤着脚踩在地上,长发乱蓬蓬地披了一肩,裙子皱巴巴地贴在腿上,活像个在台风天里赶了十里路的女鬼。
她抬手把糊在嘴角的几缕头发拨开,露出半张花了妆的脸,眼睛还红着,鼻尖也是红的。
路口那五六个人全傻了,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今天堂口上下因为和14K全面开战的事紧张了一整天,向太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出去找芳姐的下落,谁也没想到她会以这副模样出现。
刘东拍了拍前排司机的肩膀,人安全送到地方,其他的和他无关了。出租车引擎重新响起来,沿着来路驶远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刘东没有回头,连偏一偏脑袋都没有。
芳姐站在原地,夜风灌过来,冷飕飕的,她下意识地用手拢了一下散开的长发,呆呆地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车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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