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带人走到小猴子的床前，严肃的问道：“你的姓名！攻击徐师长是否受到指使？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参与？”
见小猴子理都不理他，文聘皱了皱眉，扭头问一旁的巨木道：“巨木首领，这个刺客是否能听懂我的话？据护卫说，你们认识，这是否你们族人安排的假借投降做出的最后一搏？”
巨木晃了晃大脑袋，说道：“将军，此人叫小猴子，他确实是我们族人，今年十二，他出生在建安城，能听懂汉话。
当时我们已经决意投降，岂会节外生枝，当时是安排他回去通知族人逃命远离，岂料他又折返回来行刺。
大人，小猴子做出此举是有缘由的，他…”
“巨木叔！”小猴子此时已扭头瞪着巨木，双眼血红，嘶声道：“为何要帮着汉狗！阿爹死了！阿娘、阿妈、阿公都被这些狗官害死了！那个汉狗的大官马上就要死了，你为什么救他？！”
巨木眼睛也红了，瞪着小猴子低吼道：“你杀他一个大官，知道后果是什么吗？我们五族几万人要给他陪葬！懂吗？！所有人都得死！”
看着已经呆了的小猴子，巨木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下情绪，扭头继续对文聘说道：“将军，这个小猴子三年前流浪到我们的部落，当时老族长可怜他，收留了他，听他说是避难来的，后来还专门安排人去寻找他的亲人。”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可惜，等我们的找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打听后才知道，他家本来有五亩薄田，生活还能继续。
之后新来的太守说是要加税，口赋也要加，他阿爹交不起，就被催粮的汉吏打断双腿，让家人去筹，他家掏空了家底，卖了田都还差点，毕竟田税和口赋是翻着番的加，他家人口也多。
再后来，他阿爹被带去披重枷示众，他阿公和阿妈为了不拖累家里，上吊寻了短见，可那狗官却说人死了也要交口赋，他阿娘去和催粮汉吏理论了两句，就被一棍打在头上，没熬过第二天。
他阿爹示众了七天，熬不住，也走了。
他还有一个阿姊，一个阿妹，一个十一岁，一个五岁，都被狗官卖了抵他家的税。
他家房子也被收走，说是刚好抵完了他家的税。
税抵完了，小猴子也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只能到处乞讨流浪。
后来我们部落也被狗官盯上了，确切的说，只要有土地的都被狗官盯上了。
交不起那么高的税，为了活下去，我们就逃到了大山里。
我们五个部落里除了越民，还有很多以前建安、盖竹、建平城的汉人百姓。”
等巨木说完了，营帐内一片安静。
文聘皱着眉沉思
而自进入帐内本来气呼呼，现在反而安静下来的周欣儿开口了：“巨木首领，这个小猴子有姓名么？”
巨木苦笑道：“我们虽然和汉人聚居在一起，不过我们越民是没有姓氏的，更别说姓名了，小猴子他们家就是越民，就知道他阿爹叫朗日，都是无姓氏之人，能有个名就不错了”
周欣儿沉默了下，对着皱眉的文聘道：“文师长，我想和这孩子单独聊会，可以么？”
还在消化信息的文聘抬起头，看着平静的周欣儿，她和徐荣的事，军队高层大部分是知道的，考虑给徐荣一个面子，于是文聘点点头：“好的，周连长，我们先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呼叫门口的卫兵。”
周欣儿微微一笑：“师长放心，这孩子的武器都被搜走了，一个重伤的孩子不会怎样的。”
文聘冲巨木招招手，带着忧心忡忡的巨木往外走去，边走边对担心的巨木说道：“放心吧，我们是共济军，不是那些贪官污吏，对那个孩子不会做过分的事的，走吧。”
等帐内就剩周欣儿和小猴子时，火把的光映照在周欣儿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漫步走到病床前，轻轻地坐在床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周欣儿扭头看了眼红着眼睛默默流着泪的小猴子，又回首抬头望着帐顶，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说给某人听的开口道：
“我叫周欣儿，比你大个十几岁，家在哪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家中院里有个大槐树，夏天，一到晚上祖母就边给我驱蚊边给我讲故事。
那时父亲是地方有名的富商，我哥、阿姐、包括我很早就可以启蒙读书了。
我一直以为日子可以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下去，直到我十三那年。”
小猴子也不流泪了，静静的听着。
周欣儿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年我哥哥二十，父亲刚准备给他捐个小吏做，阿姐十六，出落的很漂亮，说亲的都快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
那年夏天，阿姐去庙里上香，祈福哥哥能顺遂当得那小吏，结果遇到了太守家的小公子。
那狗东西是有名的纨绔，被他玷污的良家女子数不胜数，可恨他那太守的爹，给他举了孝廉，说是能去京里做官了，那天就是陪他娘上香还愿，结果遇到了我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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