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灵星,九天之巅,林琅悬空而立,黑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周身气息内敛如渊,深不可测。二十载潜修,两套并行的力量体系皆已臻至当前圆满,更有那尊以信仰与星辰本源铸就的“玉神”作为底牌,如今的他,即便面对二品九重天强者,亦有绝对自信与之一战,甚至……战而胜之。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已穿透了此方星域的壁垒,投向那更加浩瀚、神秘,也必然更加危险的远方。
“小子,小子!” 万灵血珠急不可耐地自他袖中飞出,珠体光芒闪烁不定,透出一股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焦灼与激动,“你已登临此界绝顶,再无瓶颈可言,正是前往苍茫大陆、寻回血皇遗泽、重振我族威名的最佳时机!百万年了!我等了百万年了!算我求求你了,即刻启程!”
万灵血珠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哭嚎的颤抖与激动。
林琅神色平静,并未被其情绪左右。他心念微动,一道流光自身后空间涟漪中走出,正是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愈发清冷空灵的姜若白。这些年,她修为亦有精进,尤其在推演占卜一道上,得林琅不吝资源栽培,已然有了几分窥探天机的莫测之感。
“若白,以你之能,现在占卜推演‘苍茫大陆’之确切方位,可有把握?” 林琅问道。
姜若白敛衽一礼,清声道:“回禀盟主,若在以往,我绝不敢妄言。但得盟主恩赐诸多上古星图与观天秘术,加之这些年的感悟,或有几分可能。只是需耗费些时日,且结果未必万全准确。”
“无妨,尽力施为便是。” 林琅点头,又看向身旁浮现而出的石君虚影,“石君,可还记得苍茫大陆大致方位与路径?”
石君所化的苍老虚影浮现,捻着胡须,神色肃然:“回主人,我记忆确有关于苍茫大陆的碎片,那是一方至高、至大、规则无比完善的大世界,其空间坐标在无尽星海中亦属特殊,难以用常规定位。不过,结合姜姑娘的推演,再加上我记忆中的几个模糊的大型跨星域空间节点特征,或可锁定大致路径。”
“好。” 林琅不再多言,挥手间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内外。姜若白当即盘膝坐下,周身泛起玄奥的推演灵光,与冥冥中的星空法则产生共鸣。石君亦闭目凝神,调动起本体内封存的古老空间印记,道出几个晦涩难明的节点坐标与能量特征。
时间一点点过去。万灵血珠在一旁焦急地来回飞旋,却又不敢打扰。
七日后,姜若白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颇巨,但美眸中却闪过一丝亮光。她与石君对视一眼,彼此印证,最终向林琅躬身道:“盟主,幸不辱命。苍茫大陆所在星域的大致坐标,以及一条相对稳定、需跨越七处古老空间虫洞的路径,已大致推演而出。只是那最终坐标点附近,似有强大而混乱的时空乱流遮蔽,需临近时再行确认。”
“足够了。” 林琅眼中神光一闪,有了明确坐标,以他如今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抵达只是时间问题。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抬手一招,位于九圣大陆中央、日夜接受朝拜的神躯化作一道神圣流光穿过空间降临此地。另一道充满野性与不羁气息的身影亦自虚空踏出,对他微微点头,正是分身凌霄。
“此去苍茫,不知经年。紫霄星域与九圣大陆诸事,由尔等共掌,按既定方略行事。” 林琅的声音传遍麾下核心成员的识海。随即,他不再看这片他经营、征服、统治了数十载的星域,一步踏出,身影已没入虚空深处。
“哈哈哈!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万灵血珠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喜悦鸣颤,紧紧追随在林琅身侧。
……
接下来的旅程,是枯燥而漫长的空间跨越。林琅循着推演出的路径,不断撕裂空间,进行着超远距离的星际跳跃。他穿过了一个个扭曲的光怪陆离的虫洞,越过了一片片死寂或狂暴的星云,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游荡的星海巨兽或奇异的空间现象,但在林琅那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下,皆是有多远躲多远。
仅仅不到十日,在最后一次穿越一处极其不稳定、仿佛连接着不同维度的七彩漩涡状虫洞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颗难以形容其庞大的淡蓝色星辰,静静地悬浮在漆黑宇宙的中央。它并非寻常的星球形态,更像是一块无限延展的大陆,但因其体积过于骇人,在星空中呈现出近乎完美的球体轮廓。它的直径,比林琅记忆中家乡的太阳,不知道要庞大多少倍!仅仅是远远望去,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敬畏感,便油然而生。其散发出的磅礴、古老、完整到令人窒息的世界气息,让林琅瞬间明白——即便是将整个紫霄星域连同九圣大陆绑在一起,其“位格”也远远无法与眼前的巨物相提并论。
那里,便是苍茫大陆!万灵血珠念念不忘的故土,血皇曾经陨落的战场,也是他林琅将要踏足的新天地。
林琅尝试着将一缕强横的神念探出,想要扫描一下这片大陆的边缘。然而,神念刚刚靠近那片淡蓝色的光晕,便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轻轻推了回来,仿佛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着整个世界的“膜”。
“果然……” 林琅并无意外,如此庞大的世界,自有其完整的天地法则与屏障,岂是能轻易窥探的。
不过,令他略微心安的是,他并未从那片大陆上,感受到任何针对性的、充满恶意的危险气息。当然,也可能是距离太远,或者对方隐藏得太好。
“苍……苍茫……是苍茫!没错!就是这股气息!比记忆里更浩瀚,更完整!哈哈哈!” 万灵血珠激动得珠体颤抖,光芒明灭不定,围绕着林琅疯狂旋转,语无伦次,“我们到了!我们终于到了!血皇陛下的遗泽!我族的传承!就在那里!”
林琅没有理会它的激动,只是静静悬浮在这颗作为临时落脚点的、荒芜的小行星上,目光幽深地凝视着那颗巨大得令人心悸的淡蓝色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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