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收到郁如的请柬时,都有些恍惚。文酌墨拿着请柬端详了好半天,疑惑地看向时延春,把请柬递给了她,“延春,我没看错吧?这写的是百日宴,孩子满一百天了。”
时延春接过那张请柬,看了看,道:“没看错,是百日宴。”
“嘶——”文酌墨还是一脸疑惑,“这不对呀,算算日子,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怎么就百日宴了?”忽然想到什么,他面色一沉,“对了,如果是这个时间的话,那就是早产了。我说前几天问她孩子生了没,她说过段时间就能见到了,要办宴会。”
被他这么一提醒,时延春的脑子瞬间如被点化般清明,“算算时间,应该七个多月就生了,这也太早了吧?肯定是出意外了。”
文酌墨点了点头,神情严肃,“你说的对,肯定是出了意外,但是小渊那孩子对小如看得这么紧,怎么会出意外?”
时延春沉默片刻,突然一手拍在椅子扶手上,有些激动地说道:“不会是小川在背后耍阴招吧?他都卖国求荣当汉奸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可是小川从看守所出来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应该没时间耍阴招吧?”文酌墨道。“看他那样,应该也没精力。”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我们去看看,你说怎么样?”时延春提议。
“那就去看看吧。”
两个人来到文纳川的房间门口,文酌墨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他便直接叫人了。“小川,小川,爷爷奶奶来看一下你,开开门。”
里面没反应。
“我打电话给他。”时延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文纳川的电话。
文酌墨继续敲门,“小川,小川!”
里面还是没反应,电话也无人接听。
文酌墨直觉不对,伸手去开门,却发现门像被堵住了一样推不开,这摆明了有事。“延春,快!打电话给段艺,把能叫的人全部叫来,小川出事了!”话音落罢,他便不再言语,用自己的胳膊抵着门扇,一下下吃力地往前顶。
时延春打完电话喊完人,便帮着他一起推门。二人合力,艰难地将门推出一条小缝,靠着这条小缝,他们看到门确实被东西堵住了,文纳川把房间里的桌子凳子还有各种摆件堆到了门旁边撑着。
“小川!小川!你不要干傻事,有什么事情跟家里好好说!”文酌墨一边推门一边尝试跟里面的人交流,然而里面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
“对啊小川,你别干傻事,虽然现在工作没了,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工作,你还有很多事能干的!”时延春跟着道。
里面还是没反应。
两个老人用尽力气去推,推了好半天,总算是推出了一条较大的缝隙,时延春和文酌墨都瘦,他们两个就直接侧着身子从那缝隙往里面钻。二人不顾身体疼痛,用血肉之躯顶着门,总算是踉跄着扑进了屋里。进入房间里面,眼前的一幕让二老直接愣在了原地。只见一束帘带挂在收帘挂钩上,而文纳川的脑袋挂在那束帘带上。
文纳川在上吊。
他用束帘带吊着自己,整个身体呈现一个跪姿,膝盖微微悬空于地面之上,面色青白交加,眼皮无力地松垮着,双眼半睁不闭的样子,两条胳膊自然无力地垂落。时延春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文酌墨因为工作原因,见过的死人很多,所以见到面前这场景,没有直接倒地,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都虚浮了。他率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冲过去将文纳川放下来,“小川,小川,你不要吓爷爷,好好的寻死做什么?”
文纳川刚吊上去不久,没有性命之忧,这会被解救下来,他就能说话了。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文酌墨,道:“爷爷,我让家里蒙羞,像我这种人,还活在世上干什么?没了体制内的工作,我又还能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能出人头地了。”
“你这傻孩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只要你踏实做人,以后你去扫大街我们也为你骄傲啊。”文酌墨紧紧抱住文纳川。
……
文纳川上吊被发现得早,没什么问题,只是脖子被绳子勒出一点皮外伤而已。可他已经心存死志,让全家人都不敢放松警惕。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找人催眠文纳川,将他做汉奸的那段记忆封装,再让他忘掉小时候郁如来文家住过的事情。
文酌墨认识催眠这方面的人才,以前破案的时候认识的,用催眠术让犯人说真话,好用的很。一家人商量好要催眠文纳川以后,他隔天就找到了那位会催眠的友人。
友人得知他的来意以后,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酌墨,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封存记忆之法本质是强行禁锢心神,本就是不符合生物自然发展规律的,所以被催眠过的人99%都会有头晕头痛的后遗症,一辈子都治不好的那种。如果按照你说的,你的孙子既已经痛苦到寻死的话,这种催眠的力度要更大,留下的后遗症的威力也更大。你想想,后半辈子时不时被头昏脑涨折磨,这怎么叫人安生?不如你先考虑请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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