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诡松本最后几句话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挤出来的,说完便瘫软在地,身体不断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嗝屁。
仅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一点点扭曲的解脱。
终于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
可为什么我不早说啊!
非得挨这顿打才说……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晨风吹过枯树的呜咽。
方士缓缓站起身,脸上那种和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杀意的了然。
互助会……
黑袍人……
祭祀……
脑海里反复出现这几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果然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
就是不知道,这个八尺夫人是个什么碎片,还是和宋叶一样,是个菜。
而且按照老诡交代,到白天婚礼的时候,黑袍人也会来。
管她八尺夫人是个卵,先把这帮不忠诚不知道感恩的黑袍人抓住,好好恢复一下记忆再说。
起身看向鲍里斯和谭雅。
“听见了?正午,婚礼就是信号。”
“当年促成这桩好事的黑袍人……或者说他们的同党,很可能也会出现!他们等了这么多年,恐怕还没放弃这个祭祀场,或者想来回收点什么!”
鲍里斯眼中凶光一闪,“指挥官,您的意志!”
“我的意思是,来都来了,还赶上这么一出好戏。”
“咱们怎么能不捧个场呢?正愁找不到这帮藏头露尾的孙子,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鲍里斯立刻传令!所有进入古宅的部队,除了必要岗哨,全部给我隐藏起来!房顶上的机枪撤下来,装甲车开到外围树林隐蔽,坦克熄火!工程师停止一切布置作业!”
“这院子里的所有房间,只要能藏人的地方,房梁上、地板下、夹墙里、破柜子后面,全都给我塞上人!”
“我要每个角落都要有我们的眼睛和枪口!”
“如果不知道怎么藏,就去问华国步兵。”
“反正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整个集团军都要隐藏在附近,不能被发现。”
“院子外面的部队,保持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不许暴露!把这里给我围成铁桶,但表面上要看起来……一切如常!”
“待婚礼开始,听我摔杯为号!”
鲍里斯兴奋地立正,“是!指挥官!保证让那帮黑袍孙子来了就再也别想走!”
说罢转身就去传达命令,脚步声咚咚响。
这时,谭雅指了指庭院中那些挤在一起、惶恐不安的诡异宾客,问道。
“紫挥官,这些瘪犊子玩楞怎么办?留着?它们知道太多了,而且明天婚礼一开始,它们可能会受八尺夫人执念影响,变成麻烦。”
方士瞥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诡异,眼神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一群拥有意识的灵体,而是一堆需要处理的垃圾。
摸了摸下巴,似乎很为难地叹了口气。
“唉,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诡异受苦了。”
“你看这些诡异老乡担惊受怕的,也怕明天给贵客们添乱……”
顿了顿,终究还是有些不忍的转过身去,抬手轻轻摆了摆。
声音平淡地下令,“就地处理了吧,动作快点,干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毕竟咱们现在是潜伏状态。”
“哦对了,处理完了记得把坑填平,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资到了。”谭雅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对旁边几个负责看守的动员兵班做了几个手势。
那些动员兵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吓人。
他们不再是驱赶,而是如同沉默的收割者,三人一组,迅速扑向那些茫然无措的诡异宾客。
没有激烈的反抗,毕竟大多数早已被吓破了胆,只有短促的、被捂住的闷响,肉体被暴力打散时发出的轻微嗤嗤声,以及工兵铲挖掘泥土的沙沙声。
庭院边缘,几个早就被工兵挖好的大坑派上了用场。
一具具或者说一团团失去活性、逐渐化为黑烟的灵体残渣被拖过去,扔进去,覆土,压实。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工业化般的冷漠。
老诡松本瘫在地上,仅存的一点意识看着这发生在晨光中,针对昔日同僚和宾客的无声屠杀。
最后一丝幽绿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灵体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连被处理的资格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到一刻钟,庭院里除了红警士兵和工程师,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原住民诡异。
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即将被晨风吹散的阴气。
方士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西厢院落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
破损的建筑依旧,但那些黑漆漆的窗户和门洞后面,此刻藏着的是一双双冰冷的镜片,和一个个蓄势待发的杀戮机器。
“好了,”方士拍拍手,仿佛刚完成一次大扫除,“舞台清干净了,演员也该各就各位了。”
“老鲍,安排岗哨轮流休息,保持警惕。谭雅,你带几个好手,去探探内院和那个禁室的具体位置和布局,小心别提前触动机关。”
“工程师,把监听和监控设备给我布满,尤其是通往内院的路径和可能作为婚礼现场的地方。”
“其他人,隐蔽待命,养足精神,等着明天正午……”
方士望向内院方向,那里依旧被浓重的阴影和怨气笼罩,“给咱们的新娘子,还有那些不请自来的贵客,一场终生难忘的婚礼惊喜。”
“一定要办的热热闹闹的!”
晨光渐渐驱散夜色,荒川古宅却仿佛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紧绷的寂静之中。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距离正午,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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