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人携袂相至观天镜，大长老师徒都感到很意外。
却也没忘了礼数。
李幻儿当即后退两步，弯腰恭声：“师祖，太上二长老！”
“师父，太上二长老！”大长老也是立刻转身，朝着二人一礼。
太上大长老曾任大祭司，与观天境有感。元十三踏上七情意志关，他感应到来此。
大长老与李幻儿都不感到意外。
就是这个从不踏进观天境的太上二长老……！
师徒俩都很稀奇 。
再一想元十三，又觉得很合理。
元家宠女，更何况是一个拥有血脉神力的后辈孙女。太上二长老为她打破原则，她们一点也不觉意外。
就是他这突临，气势就锐利的恨不得要劈天。被观天境压制，又极尽严肃地皱眉。眼里浓郁的化不开的憋屈与气馁 ，全化成了冷冽之气。
隔着太上大长老，大长老与李幻儿都感觉掉进了冰窟窿。
冻死个人！
对太上二长老瞬间转换的气势与情绪，师徒俩只稍加猜测，就大概知其原由。
两人只当未觉，脸上表情不变，恭敬有加地站立一边。
观天境是大祭司一脉的修炼地，没有魂脉的人进入，神魂会受到压制。
进入的人神魂越强，压制越狠。
太上二长老出窍后期的修为，他是一进入观天境，神魂就被一层无形天压得死死的。
见登天台上倒着一个小女孩，知她就是那从未见面，天生神力的后辈孙女。
迫切想要看清她的情况，结果神识连一百台阶都上去。
这给他憋闷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观天境，他是打从太上大长老还未继任少司时就不喜来。
第一次来，他就如同凡人遇到天威，被神魂压制当场压趴跪地。
年轻时无知，不屈服，还想要对抗这种威压。跟个傻子似的，隔几天就跑来清司院来受虐。
等他认清现实，清楚自己是真的没法抵抗观天镜的神魂压制。
便至此敬而远之，不愿再踏入。
刚才在草庐，要不是太上大长老突然说小清尘在登天台，他还不会跟来。
都两百多年了，再来，他依然是被神魂压制的如同初修者一般弱。
没法……
大祭司一脉的修行，他有所了解，却不多，只能焦急询问：“清蕴，小清尘怎么倒在石阶上没有动静？”
关心则乱！
太上二长老冷冽的气势，陡变狂躁火热。一双眸子更是瞪得如铜铃般，一眨不眨盯着元十三。
那模样，活像是护崽的狂狮！
太上大长老十分了然他一进观天境的胜负欲，被压制，本就火暴的性子又急躁了几分。
拍了拍他肩，代自己徒弟回答：“小清尘在接受七情意志关的考验。”
知他不清楚登天台，太上大长老又将十层意志关说与他听。
“也就说，小清尘是在经历灵魂幻境。”
太上二长老知道元十三有魂脉，乍一听登天台是磨练灵魂意志，便觉这是魂师难求的修炼宝地。
同乌山重力，磨炼元家神力，是异曲同工之效。
随放松了紧绷的情绪，通身气息都变得温和下来。铜铃眼微眯，看着侧躺在石阶上的元十三。
只觉他这后辈孙女是真优秀！
这么多年，元家终于出了一个，可自由出入无惧观天境的人。
太上二长老心花怒放，完全没了刚才的憋闷，顿觉几百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紧皱的眉眼刹那放开，换上了一脸得意的笑。
下一秒，太上大长老的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然，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说清楚！”
这种似是而非的玄妙之言，太上二长老听了几百年，此刻，他是真的很不耐烦。
能不能好好说话……
太上二长老肉眼可见的烦躁。这情绪气势转变之快，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
在场的师徒三人，却全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淡然无波。
太上大长老温和的语调不变。
“登天台十层意志关，身体意识的所知所觉为幻，但灵魂的体会是真实的。”
“人的意志是虚妄的！情由心生，欲由念起！”
“七情关既是磨炼七情六欲，便需得先生七情之念。在情念加深的过程中磨炼意志，从而勘破七情。”
“那要是看不破呢？”
“……便会意志沉沦，闯关失败，退出登天台。”
听到这沉寂后的回答，太上二长老眉头一皱。
“小清尘才六岁，稚子心纯，七情关对她来说应该很好破？”
对这话，太上大长老没回答，反而转头问起大长老。
“清蕴，小清尘是什么时候开始登天台的？”
“昨日巳时正。”
“昨日！不到十二个时辰！”太上大长老很震惊，当即失了温和淡然。“她是一气登上了七情关？”
“是，我与她说登天台只有一次机会。”
大长老深邃眼眸里的别有深意，太上大长老不看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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