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单膝跪在满是泥水与碎瓦的地面上,任由她将眼泪和脸上的污泥尽数蹭在自己的长袍上。他宽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周身尚未散去的浓烈杀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没事了,砚儿,哥哥在这里,没事了……”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等到沈清砚地哭声渐弱,他将人揽入怀里,报了起来。
动作轻柔,眼底却是令人胆寒的狠戾。
“阿隋。”将身边的随从叫了进来,他冷声吩咐,“善后,做的干净点。”
“是。”阿隋不敢抬头,沉声应道。
沈知珩眸光沉沉,他不会允许一丁点儿能够威胁道砚儿的纯在。
他太清楚这个世道的规则了。在这个把女子的清白看得比命还要重的时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一句无端的污言秽语,都足以将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逼入绝境。
流言蜚语,是比刀剑还要锋利的杀人利器。
早年他流落街头,做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流民时,曾亲眼见过那些被毁了名节的女子,是如何在世俗的指指点点中,被逼得悬梁自尽或是投井自尽的。他绝对不会允许他的砚儿落入那样的境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外面的人,一个不留。”沈知珩的声音极低,却透着不容违抗的肃杀,“处理干净,连一滴血都不要让人查出来。今晚的事,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小的明白!”阿隋领命,然后潜入幽深地雨夜。
沈知珩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沈清砚已经哭得脱了力,药效的余威加上极度的惊吓,让她在他的怀里渐渐昏睡了过去,只是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
他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脸颊都挡住了一半,确信不会有一丝风雨能吹到她身上后,才极其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走出破庙,早有心腹备好了马车停在暗处。沈知珩抱着人上了车厢,隔绝了外面的狂风骤雨。马车在泥泞的街道上平稳而迅速地行驶着。车厢内没有点灯,幽暗的空间里只有沈清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沈知珩将她放在自己腿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紧蹙的眉眼,心底的后怕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马车悄然停在沈府最偏僻的角门。沈知珩早就让人传了话,将这一路到绣阁的巡夜家丁全部调开。他抱着沈清砚,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她的绣阁。
绣阁外,丫鬟翠柳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在灯会上被人流冲散,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家小姐,只能先跑回府里求救。此刻看到大少爷浑身湿透、满身血污地抱着一个被衣服裹紧的人回来,翠柳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大、大少爷……”翠柳看清那是自家小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噤声。”沈知珩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直接抱着人快步走入内室,将沈清砚轻轻放在了柔软的拔步床上。
“去打热水来,给你家小姐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沈知珩吩咐道。
翠柳连滚带爬地去端了热水,拿着干净的中衣走到床前。当她看清沈清砚右侧被撕碎的衣袖,以及手腕和脚腕上被粗糙麻绳磨得血肉模糊的伤痕时,小丫头捂住嘴,心疼得直掉眼泪。
沈知珩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留在这里,男女大防,即便他是兄长,也该避嫌。他直起身子,准备退到外间去。
可是,他刚迈出半步,便觉得衣摆处传来一股阻力。
他低下头,只见沈清砚那只满是细碎伤口的小手,正死死地攥着他月白长袍的一角。她依然闭着眼睛,处于昏睡之中,但眉头皱得极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睡得极其不安稳。
“哥哥……”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溢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梦呓,攥着衣角的指节越发用力,仿佛那是她在狂风巨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知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抽痛得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重新蹲下身,反手握住她那只冰凉的小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安抚她。
“砚儿乖,哥哥不走,就在门外守着你。”他凑近她的耳畔,极其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柔声哄劝着。哪怕他知道她此刻深陷梦魇,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他依然说得无比认真。
然而,说了半天,沈清砚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因为他的抽离动作变得更加不安稳,身体又开始细微地发颤,嘴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沈知珩不敢太用力去掰她的手指,生怕弄疼了她本就受伤的手腕。他僵在床榻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最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拿把剪刀来。”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抹眼泪的翠柳。
翠柳愣了一下,连忙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一把银剪刀递了过去。
沈知珩没有接,而是示意她:“把这块衣角剪下来。”
翠柳拿着剪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将剪刀刃贴着沈知珩那件名贵布料的下摆。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咔嚓”声,那块被沈清砚死死攥着的布料终于从长袍上分离下来。
手里握着那块带有沈知珩气息的衣角,沈清砚紧锁的眉头终于稍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沈知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缓缓站起身,拖着残破的衣摆,一步步退出了内室,反手关上了雕花木门。
喜欢快穿之唯你,是我的心之所向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快穿之唯你,是我的心之所向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