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柱从她的肩侧掠过，擦过她的衣角，将她身后那扇纸门洞穿。
她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血柱，落地时已经调整好了重心，一边闪避一边开口，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
“父亲，我不想和你动手！”
“请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离开日本、退出神谕使，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选择！”
听到这话，白鸟彰介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去，将后背朝向自己的女儿。
那个背影依旧是白鸟羽熟悉的父亲的身影，但此刻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他不再看白鸟羽，或许是不忍看她脸上那副拼命躲避却始终不愿还手的表情，又或许是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父亲！”
白鸟羽又是一声呼唤，但血柱的攻势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越来越密集。
她在数道血柱的夹击下连续后撤，脚后跟已经踩到了走廊的边缘。
更多的血柱从白鸟彰介袖口涌出，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封死了她的退路，她已然是避无可避。
白鸟羽咬牙拔出腰后的短刀，将最先袭到面前的血柱割开。
但那血柱在被短刀触及的瞬间骤然分裂成数股更细的血流，沿着刀身蔓延而上，缠住了她的手腕。
更多的血柱紧随而至，缠绕上她的四肢和躯干，将她整个人牢牢束缚在原地。
“小翼，带你妹妹走。”
白鸟彰介依旧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像是法官落下的法槌。
闻言，白鸟翼却是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被血柱缠住的白鸟羽，落在父亲挺拔的背影上。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松开，然后他朝白鸟羽走去，挡在了她面前。
“父亲。”
白鸟翼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话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认真。
“这一次，我选择站在小羽这边。”
“她从小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但相比于限制她的天性，不如任其自在地生活。”
“既然她想留在日本，不想退出神谕使，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
“我不想让羽后悔一辈子，那不是我妹妹该过的生活。”
话音落下，白鸟羽震撼当场，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声:“哥——”
话音传入耳中，白鸟彰介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白鸟翼，在白鸟羽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无声地抬起右手。
又一道血柱从他的袖口射出，朝白鸟翼袭去。
白鸟翼没有躲避，白鸟羽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血柱的束缚，但他只是挡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忽然，血柱在距离白鸟翼面门不到一尺的位置骤然停住。
白鸟彰介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摆了摆手，将那道悬停在白鸟翼面前的血柱无声地散去。
缠绕着白鸟羽的血柱也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力量，化作普通的血液洒落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
“……一个两个的，都长大了。”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但脸上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不少。
只听，白鸟彰介低声自语道:“既然孩子们都做出了决定，作为父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去吧，去做你们想做的事，趁我反悔之前。”
白鸟羽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和白鸟翼并肩站在父亲面前。
她侧头看了哥哥一眼，白鸟翼也在同一瞬间侧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向父亲。
白鸟羽弯腰，白鸟翼欠身，兄妹二人以各自的姿态朝白鸟彰介深深行了一礼。
白鸟羽郑重开口，说道:“父亲，谢谢您愿意尊重我的选择。”
“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白鸟家的家名蒙羞。”
白鸟翼在妹妹说完后，紧跟着补上一句：“父亲，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羽，不会让她乱来的。”
白鸟彰介站在和室中央，打量了两人一阵后，转过身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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