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气对于正在生长的、需要阳光照射的农作物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对山间这些喜阴喜湿的菌子来说,却是绝佳的生长条件。
靠着昨晚画好的菌子分布图,宁远这次没费太大功夫,迅速将菌子全部采齐,满载而归。
回到家,在院子里将新采集来的菌子做了简单的分类后,宁远将家里的旧报纸全部翻了出来,用水喷的微湿,再将菌子一排排全部包裹起来。
一来防震,二来保鲜。
将用报纸裹住的菌子一层一层放入背篓后,宁远又在最上面盖上一层报纸,把剩下的报纸团成疏松的团子,塞在背篓的缝隙角落里,起到防震的效果。
这些菌子根本放不开,宁远将其中一大半满满当当的塞了两个藤编大背篓,剩下的又用老方法继续保存,放在家里。
反正只要保存得当,存个一两天也没关系。
一切准备就绪,宁远背着两个背篓,大步流星出了门。
第一天出去找销路,宁远没给自己定太大的目标。
——甚至可以说是基本没有目标,第一天还不知情况如何,只要能卖出去就算成功。
能卖给一家,就意味着有一家的销路。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宁远最是知道做生意这种事情不能急,有时候越是心急就越容易失败。
更何况想要成功,有时候还是要靠些运气的。
今天找不到销路,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了。
保持良好的心态,静候时机,同时不断努力,积累经验,厚积薄发才是王道。
宁远如是想着,权当今天是去探路了。
这边宁远刚锁好门往村外走,没走几步,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乔安安也背着背篓,背篓里还放着锄头等农具,也不知是要上山还是要下地。
想着对方毕竟是救过自己的恩人,以后还是要报答的,宁远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乔妹,这么早,你这是准备上山吗?”
谁知乔安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团透明的空气一般,迅速收回目光,转头就走。
整个人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力。
宁远望着她略显沉重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他昨天说的话伤到了她,让她失望了。
但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不和乔安安结婚是个对他和对乔安安都好的选择。
总有一天乔安安能明白的吧。
只是宁远眼前总忍不住浮现乔安安昨天那失望的眼神。
胸口有些发堵。
到底还是他对不住乔安安了。
宁远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这反倒更加激起了他的斗志。
既然心里觉得对不住她,就应该更加努力赶紧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赶紧回报乔安安的救命之情就是了。
但是眼下……
既然乔安安不愿意和他说话也就算了,最近村子里流言如沸,他们两个既然没有那种可能,以现在这个状况,他也一时半会没办法对乔安安负责,保持距离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宁远眼神定了定,更铆足了劲,朝镇子上进发。
乔安安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半天,始终没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追过来,周围也不见人影,脚步不免逐渐慢了下来。
又等了半刻,仍旧没见有人,乔安安有些耐不住了,咬咬牙脚步猛地停住,转身回头。
身后哪有人追过来,宁远朝正相反的方向离开的身影已经小到快要看不见了。
乔安安目瞪口呆。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乔安安心中不免一阵巨大失落,甚至开始有些绝望。
所以……宁远不是在说气话,他是真的不打算负责?
昨晚和宁远相遇之后,乔安安想了一路也气了一路,整整一晚都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从前和宁远相处的情形。
可她想来想去,都觉得不管是从宁远从前的为人处事还是他们两个相处的情分上,宁远都不像是这么绝情的人。
消了气,乔安安也忍不住琢磨。
难不成他只是没想好?或是被村里人这些天来的流言蜚语给吓到了。
是了,宁远从前就很讨厌被人逼迫着做事。
乔安安想来想去,都忍不住怀着最后一丝期盼,想着再给宁远一次机会,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想到最近宁远经常会一大早出门,乔安安干脆连觉也不睡了,特地提前收拾好了背篓和工具,早早就站在了院子里,故意磨蹭着在院子里收拾东收拾西。
直到听见隔壁终于有开门声响起,乔安安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立刻背上背篓出门。
虽然是她刻意出现在宁远面前,但她毕竟是个女生,加上昨天已经被宁远拒绝过,她嘴唇动了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能干站着和宁远大眼瞪小眼。
手足无措之下,就只能转头就走。
她想着,她从前也没少和宁远吵过架,之前自己像这样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宁远总会第一时间追上来。
她以为这次也是这样。
可是他却真的走了……
乔安安一个恍惚,身体原地晃了晃,勉强站稳,她攥紧拳头,发白的嘴唇抿了又抿,心底却是掩都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这一辈子难道真的就注定要嫁给那个老男人,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乔安安一瞬间忽然就没了做任何事的力气,那是一种即便挣扎过、奋力争取过也始终无法逃脱命运桎梏的绝望和悲哀。
乔安安缓缓蹲下,将头埋进膝间,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无。
片刻,耳边有轻微的响动声。
乔安安身形一顿。
难道是宁远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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