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几道粗黑的烟柱如同绝望的手指，死死抠住灰色的天幕。
一个紧挨着干涸河床的小村落，在视野中迅速清晰——或者说，一片还在冒烟的、散发着烤肉焦糊味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焦黑的尸体姿态扭曲。
村口那几根歪斜木桩上，挑着几颗被乌鸦光顾得面目全非的头颅，蚊蝇组成的黑云嗡嗡作响，像给这片死亡之地盖了层活动的裹尸布。
风中，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还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和……女子压抑的哭喊。
“果然，这群人，简直晦气到家了！”叶玄麟翻了个白眼，动作却丝毫不慢，剑光一沉，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一处风蚀岩丘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
岩丘下，水井旁，景象惨烈，几具村民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焦点是一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中年汉子。他面前的地上，赫然扔着一枚沾着泥土、造型古朴的火焰纹金属徽章——这正是真一教的标志！
而汉子的胸膛，已被一把粗糙的猎刀贯穿，鲜血汩汩流出，眼看就不活了。
他旁边，躺着一具中年妇人的尸体，同样满身血污。
一个满脸横肉、提着滴血鬼头刀的僧兵小头目用脚踢了踢那枚徽章。
对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僧兵咧嘴露出黄牙，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嘿，你小子这饵下得妙啊！随便往这老东西院里土坷垃里一塞，嘿，就成了铁证！”
他声音虽低，但在死寂的村落废墟和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间隙，异常清晰。
那獐头鼠目的僧兵立刻谄媚地弓着腰，搓着手，脸上是扭曲的快意。
“头儿英明！这法子省心又省力！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塞进去，再搜出来，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上面的大人们就认这个！多一颗‘邪魔’的脑袋，就多一份功勋和赏钱！”
小头目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故意提高音量，对着周围残余的惊恐村民和地上的汉子狞声道：“都特码看清楚了？！人赃并获！这老东西就是藏匿真一邪魔信物的余孽！他婆娘也是帮凶！”
他刻意顿了顿，环视一周，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宁杀错，不放过！这可是上面定的铁律！要怪，就怪他命不好，家院子恰好被我们搜到了铁证！”
“爹！娘——！！” 一个十三四岁的粗布少女哭得撕心裂肺。
她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淌着血，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僧兵死死按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眼中没有泪，只有烧得通红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恨意。
正死死瞪着那小头目和獐头鼠目的家伙，声音因为极致的悲愤和绝望而嘶哑变形。
“那徽章分明是你们扔到我们院子里来的！你们这群畜牲，佛祖在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獐头鼠目的僧兵被戳破，恼羞成怒，狠狠一脚跺在那枚徽章上，将它更深地踩进泥里，脸上带着扭曲的狰狞。
“小贱人血口喷人！证据确凿，他就是真一余孽！”
“管它怎么来的？现在它就在这儿！这就是功劳！是赏钱！宁杀错，不放过！懂吗？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我们爷的功劳簿远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狠狠碾着地上的徽章，仿佛在碾碎少女的希望。
小头目咧着黄牙，对少女的控诉充耳不闻，淫邪的目光在她因挣扎而显得更加单薄的身躯上扫过。
“哼，爹娘都是邪魔，这小崽子肯定也不是好东西！带回去！爷要亲自审问，好好查查她骨头里是不是也流着邪魔的血！”
他刻意加重了“审问”二字，周围的僧兵顿时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充满猥琐意味的哄笑！
按住少女的两个僧兵更加用力，其中一个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撕扯少女的衣襟！
少女眼中滔天的恨意瞬间被无底的恐惧和绝望吞噬，看着父母惨死的尸体，看着步步逼近的恶魔。
她发出如同濒死幼兽般的、凄厉而破碎的尖叫：“滚开！你们这些禽兽！！魔鬼！！”
叶玄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编排拙劣的闹剧。
这样的戏码，他在前世可都看腻了。
那个时候的西域，不但没有好转，清洗反而愈演愈烈。
“呵，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叶玄麟冷笑一声。
前世被打成魔头的他，可还没干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无趣。”叶玄麟嘟囔一声，便御剑离去。
那些僧兵听到了破空的剑鸣声，转头看去，叶玄麟正如流星般离去。
小头目嗤笑一声，转过头来，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黏回少女因恐惧和悲愤而剧烈起伏的身体。
“小美人儿，别指望了！落到爷手里，让你知道什么叫……”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带着淫邪的颤音即将吐出的刹那——就在叶玄麟的飞剑剑尖堪堪隐入前方一道更高土坡轮廓的瞬间。
嗤——
一声轻微锐鸣，快得超越了听觉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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