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还有人在等他……”
唐婉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没再问什么。
王亚兰难得也安静了两秒。
不过也就两秒。
随即，她‘嘁’了一声，“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的，神神叨叨的，这不就是哲学里面的三大问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来干什么……”
说完，她撇撇嘴，“小和尚，你师兄，有没有跟你说你山下是谁在等他啊？”
“这个，师兄没跟小和尚说。”小和尚摇头，“不过那天下山的时候，有个女施主正好山上说要看日出，后来他们一起下山的。”
“女施主？”
王亚兰听完，看了唐婉清一眼。
“姜瑶？”她用嘴型确认。
唐婉清摇摇头，表示不知。
“行了，谢谢你啊小和尚，我们也该下山了，晚了就赶不上车回去了，等我们下次来，姐姐给你带好吃的。”
她说完，拉着唐婉清准备下山。
临走的时候，她又回头调侃小和尚说：“小和尚，我告诉你，你师兄他六根不净，尘缘未了，你就别想着他回来和你一起当和尚了。”
……
“净玄……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下山的路上，王亚兰看唐婉清情绪不是很好，又说起陈洛秋‘净玄’这个法号。
她走一路笑一路，笑得唐婉清都想装作不认识她了。
“诶你说，陈洛秋要是知道咱们今天发现了他的法号，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一想起这两个字就想笑，回去我得发个微博，太搞笑了！”
“亚兰。”
唐婉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淡淡的，但那劝阻的眼神王亚兰还是一眼就看懂了。
“行行行，我不发！开个玩笑还这么认真。”她撇撇嘴，随即又凑到唐婉清面前，“不过说真的，陈洛秋这人好像真的跟这庙挺有缘的，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一行那么多人，偏偏老和尚就把他给请去了禅房。当时我还觉得这老和尚是个骗子，可你说骗钱吧，那个时候陈洛秋看起来也没那么有钱吧？”
“还有这次地震，他偏偏一个人躲到这来，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学校都在想他跑哪去了，结果谁都没想到，他一个大学生，居然跑到寺庙里来！”
“真的，我现在每次想起这个事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哎，你说，”她越说越起劲，“这庙里的老和尚会不会真的是什么高僧？你说陈洛秋以前，哪有那么厉害啊？可是自从那次来了白塔寺之后，他整个人简直跟开了挂一样，成绩成绩变好了，运气还好到没边，我听说就在那之后，他买足球彩票，中了好多钱……还有高考，那个作文题目，你记不记得？”
“还有这次地震我怕就不说了，他事先就在网上各种相信，还提前搞了个什么山海计划！”王亚兰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长串。
唐婉清一路听着，没有说话。
“不是，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王亚兰说得口干舌燥，见唐婉清一直不说话，忍不住用手肘捅了她一下。
唐婉清被她捅得往旁边让了一步，这才开口：“你想要什么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啊？”王亚兰没好气，“难道你就一点没这种感觉？”
“没有。”
唐婉清懒得理她，脚步加快了几分。
“诶诶诶，等等我啊。”王亚兰赶紧追上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说真的，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
唐婉清没挣开她，但也没接话。
“我跟你讲，我以前是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但是陈洛秋这事吧，真的是越想越邪门。”王亚兰自顾自地继续，“你说，会不会就是那次咱们来白塔寺，老和尚给他开了光？”
“噗——”
唐婉清终于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你以为他是什么？还开光。”
“那你说怎么解释嘛！”王亚兰撇撇嘴，“总不能是老和尚给他传了几十年功力吧？”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唐婉清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你说，他怎么突然就变这么厉害了？”
唐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他一直很聪明的。”
“切——”
王亚兰明显不信这个解释，但她看唐婉清那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再追问了。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山间的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阵声响。
路上，唐婉清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陈洛秋发了条消息。
“净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什么佛性、慧根，她是不怎么信的。
她觉得王亚兰说得对，这人六根不净，尘缘未了。
可是——
她又想起小和尚说的，说那人刚到寺里的时候，每天坐在菩提树下发呆，问师父“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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